老管家把魔杖轻轻搭在两只紧紧相握的手上，作为牢不可破誓言的见证人。

“普莱西恩，当你野心勃勃、志在千里时，你愿意我，成为你计划中的一员吗？”

普莱西恩垂下了眼睛，盯着那根滚烫的魔杖。

她轻轻地说：“我愿意。”

魔杖尖吐出一道细长的、耀眼的火舌，宛若烧到红热的金属丝，紧紧地缠在他们的手上。

“普莱西恩，当我想要完成我的复仇计划时，你愿意不惜一切代价帮助我吗？”

巴蒂的话语说得实在是太宽泛了，宽泛到，这其实是一种枷锁。普莱西恩面对第二个誓言的时候，手就开始动摇了。

什么意思呢？巴蒂要是把所有的计划都规划进复仇，又该怎么算呢？

但她还是闭了闭眼睛：“我愿意。”

为了夺得小巴蒂·克劳奇，她必须这么做。他身上是有利可图的，而且非常有价值，必须成为她手里的棋子。

“普莱西恩，你愿意让我们的利益永远捆绑，成为密不可分的丈夫和妻子吗？”

巴蒂紧紧地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分毫的神情变化。

没错，他的确说过，我可以等。但那是面对感情问题，在利益面前，他们为什么不可以成为一对牢不可破的夫妻呢？

他太疯狂，也知道自己的疯狂。

说不该说的话，做不该做的事，一切没有章法，失去条理。可只有这样，他才会觉得自己是个真正的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什么他父亲教导出来的傀儡！

他痛恨那样的生活。

而眼前就有那么一个人，在不断地引诱他向道德和伦理的洼地坠落，摔得个粉身碎骨才好！

我选择了她，我选择了我爱的人。

这就是我的选择……

小巴蒂察觉到了普莱西恩的不情愿，死死地掐住了她的手，叫她抽不回去一点那些原本缠绕在他们手上的火舌有退却的痕迹，就是因为她的心中有所动摇！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疯狂下的脆弱，眼尾都泛了红。

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恳求，求她不要松开自己的手，求她不要放弃自己，求她不要像他母亲一样，一千次一万次地选择他的父亲！

母亲毫无疑问是爱他的，可她更需要的是父亲的滋养。这才会一次又一次地在他父亲面前求情，求他放过自己，可事后又会喋喋不休地叫他去和父亲低头道歉。

“你要尊重他，毕竟是你父亲。他对你期望很高。”

小巴蒂撇过头去。

“快去和你父亲说对不起，认个错，一切都过去了。”

小巴蒂不满地叫嚣：“我没有错！我没有错为什么要道歉，明明是他——明明是他——”

他在父亲的高压，母亲畸形的爱，和强迫性的压头下，变得越来越内向，越来越呆板。他让步了，让了很多次。

可父亲还是不满意，他到底要怎样！要怎样才好！

在没有人愿意向他伸手的时候，是普莱西恩亲手在他的胸口别了一支玫瑰。

既然你已经选择过我了，那么——

请，再一次选择我吧。

他眼中的绝望太过明显，似乎只要有一句拒绝，他的整个世界都会崩塌。普莱西恩看出来了。

她想起在火车上，随着窗外风景飞逝的感情，想起小巴蒂笑起来时候，眼底的落寞。

别拒绝他。

别拒绝他……

普莱西恩或许有一点怜悯，有一点爱恋，有一点畏惧，或者担忧。但是这些情感，都不如利益的诱惑。

只要立下这个誓言，小巴蒂以后会是她的，也只会是她的。哪怕感情破裂了，还会有这道生死誓言相阻隔，他们谁都不会背叛彼此。

只要立下这道誓言，他们就得花所有的精力和资源，把彼此捧到最高的位置上去。

“我愿意。”她说。

话音刚落，第三道细细的火舌吐了出来，缠在他们的手上。

外头的阳光很烈，晒得人身上热烘烘的，可他们两个人的手都非常冰冷。这一刻之后，他们要懂得一个道理，什么是唇亡齿寒。

……

普莱西恩当天晚上没能及时地赶回布鲁塞尔，但她买了周六一早的火车票，雷古勒斯吃过中饭就回英国了。她得去送送。

紧赶慢赶，相见的时间，还是晚了一点。

雷古勒斯刚刚退房。他的面色如常，安静地一个人享用着午餐。

普莱西恩俯下身，匆匆地吻了他的面颊，才在他对面的空位上坐下。这个位置，一个小时之前坐了一个男人。

关于姐姐为什么昨天晚上七点都没有下班回酒店，在约好的时间没能准时出现，向她的上司打听，却说是请了一天的假。

她去哪了？见了谁？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早上那封信把她叫走的呢？为什么不和自己坦率地说呢？她到底想要隐瞒什么？

雷古勒斯隐约有答案，他只是不想撕破表面上的和平，也不想坏了体面。

那个贱人也就只能看看，眼馋罢了。论先来后到，哪里轮得上他呢？

再说了，他和普莱西恩忠于彼此，根本轮不到第三个人插足。雷古勒斯略有不安，但还是给自己打着信心。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他不得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