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底在瞎想什么……她订婚了,以后会组建自己的家庭,我又算得了什么呢?
“走吧,克利切。”雷古勒斯蹲下身,把手伸给矮矮的家养小精灵,“带我去你和黑魔王去过的山洞。”
可家养小精灵没有动,扭头望着格里莫广场12号的门口。那方阶梯上就在上一秒,出现了一个绰约的身影,是普莱西恩。
它像看到救世主了一样,欣喜地提醒:“哦!雷古勒斯少爷,普莱希恩小姐回来了。”
克利切不想带雷古勒斯少爷去那个危险的山洞!它无比感谢普莱西恩在这个时候回家,起码能劝一劝少爷别去冒险。
雷古勒斯心中好不容易攒足的勇气,会因为回头看了她一眼,而尽数消失。
他不敢回头,低声命令道:“走!”
克利切恳求地看着普莱西恩的背影,求她回头。
他责备地看着小精灵:“克利切,走!”
克利切慌张极了:“是的,雷古勒斯少爷。”
普莱西恩刚在家门口的台阶上站稳,就听到了身后啪地一声响,格里莫广场连个人影都瞧不见。
两边麻瓜住宅里都熄了灯,早早地睡了。
暖色的光照着飞舞的雪,孤独而寂静。
她回过头,不再看向路灯,手握在了冰冷的蛇形门把手上。黑沉沉的大门里仿佛有无数的铰链发出格啦啦的响声,下一秒,门打开了。
阴沉沉的老宅四处散发着熟悉的腐朽的气息。吊灯上的烛油千姿百态,巨怪腿骨做成的伞架支楞在一旁,家养小精灵的头粘在墙上,走过门廊时,地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奥赖恩手里拿着一份报纸走过,呼唤着:“克利切——克利切!”
“父亲。”普莱西恩朝他点点头。
“哦,你回来了。”奥赖恩愣怔了一瞬,他有段时间没看到普莱西恩了,“你知道克利切去哪了吗?叫他在我的浴缸里放热水,怎么到现在还是空的……”
“没有看到他。”普莱西恩回答,“雷尔在家吗?”
“刚才看到他下楼,可能是出去了。”奥赖恩也不着急泡澡了,骄傲地朝女儿扬了扬报纸,“今天的报纸上有一篇评论黑魔王主张的文章,我觉得特别好,打算睡前再看一遍。”
这篇文章其实是明彻姆办公室出品,普莱西恩主笔,挂在明彻姆部长侄子名下,用来向黑魔王示好的文章。
普莱西恩被夸了也是淡淡的:“您喜欢就好,父亲。”
她那边还有十六篇废稿,都是明彻姆看了觉得不够满意的。最后明彻姆挑选了普莱西恩最初写的那篇,叫她改了几个标点就投到报社去了。
“你认识写稿子的人吗?改天可以为我引荐一下。”富有的布莱克老爷起了资助的念头。
普莱西恩答应了:“我回部里去打听一下,到时候写封信给您。”
她心里想的是,哈!有必要这么麻烦吗!直接把她的古灵阁账号告诉父亲得了,何必绕那么大的弯子。他要是喜欢看,还有十六篇文章丢在废纸篓里,都拿出来给他看个痛快。
亲父女,明算账,一篇收他五十个加隆好了!就当润笔费了。
奥赖恩夹着报纸,心满意足地走了,继续满宅子的喊着克利切。
普莱西恩去了雷古勒斯的房间,发现他真的不在家后,也没有那么急着走了。她想在这儿等着雷古勒斯回来,问问那枚怀表是怎么用的。
一打开怀表,就会发现里面的指针时不时地跳换一个方向,有时候指南,有时候指西,现在又笔直地指着北。
普莱西恩坐在雷古勒斯的书桌前,摆弄着怀表。
怀表上的指针不一会又像喝醉了一样,晕乎乎地乱转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坏了?普莱西恩用魔杖敲着怀表念了几个咒语,却依旧没有恢复。
唉!不会真坏了吧!普莱西恩晃了晃怀表,指针还是乱转个不停。
雷古勒斯的书桌上清理得很干净,一些旧课本摆在书架上,飞天扫帚挂在墙上,一支血红的羽毛笔孤零零地放在水晶匣子里。
这支羽毛笔不是……她上学的时候做出来的那支吗?怎么被雷古勒斯拿去用了。她刚笑着拿出了吸血羽毛笔,怀表就颤抖了一下,猛地指向了羽毛笔。
可下一秒,又漫无目的地乱转起来。
她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羽毛笔银色的笔头上,还有一点干涸的血迹……不是她的,她已经很久没用过这支笔了。
是雷古勒斯的。
这支笔,这块怀表……普莱西恩猛地站起了身,心脏狂跳不止,这块怀表指向雷古勒斯。
一定是出事了,他之前说过的冒险……冒险,到底是什么冒险!肯定不是西里斯那样到处闯祸的小小冒险。
他是赌上了性命,他是去送死!
这是黑魔王给他的任务吗?!叫他去死!!
普莱西恩的右手刚慌乱地扯开了房门,左脚却挪动不了一点,浑身的血叫嚣着——叫他去死好了!叫他去死!随便他死在哪里,都无所谓!
如果他不死,她什么时候才能成为布莱克的继承人!她等了这个时候等了多久!等了整整十五年,十五年!!
人生有几个十五年!
布莱克的子孙像熟透了的果子一样,一个个地从树枝上蹦下去。她嫁掉了贝拉茜茜,送走了安多米达和西里斯,只剩最后一枚尚未成熟的果实,也叫她染指。
她向亲弟弟下手,纵容他爬上床,叫他堕落无能,叫他软弱无依!叫他现在去死!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吗?!
只要她坐在这里不动,迟早有一天会听到她弟弟死亡的好消息!他已经成为了食死徒,还指望他长命百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