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巴蒂还没有走。
她抬头:“还有什么事情吗?我处理好就叫人给你送过去。”
小巴蒂就这么放松地在她的办公桌前坐了下来,还相当优雅地理了一下自己的袍子,像是回了家一样亲切。
他笑着否认:“我不是担心文件的事情!我是想问你下班之后有没有空和我一起吃个饭、聊聊天。
我每次看到你的时候都会觉得,我们两个或许很聊得来。请原谅我的唐突,但你明天晚上有空吗?”
……
就像是淌过了一条冰冷的河流,除了大脑在水面上,身体都被淹没在了水面以下。有一双手摁在了他的头上,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把他摁下水去。
水面上溅起了剧烈的水花,最后化成了两道简单的涟漪,一点气泡都没有泛起。
我死了吗?
——不。
那我是睡着了吗?
——不。你可以睁开眼。
巴蒂猛然睁开了眼,水没有刺痛他的眼睛,而是沾在他的睫毛上,又或是顺着他的眉骨流下。
墙上的壁灯的白光径直地射进他的眼中,让他不得不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眼,他在镜子里看见了自己。打理得近乎完美的衣着,清爽英俊的面容,棕色的眼睛,还有几缕垂下的发丝。
这是我。
——是的,你还活着。
垂下眼眸,用魔法扫清脸上残余的水时,他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就连在餐桌上吃早饭的时候,父亲训诫了他些什么,小巴蒂都没有记住。
“……会议室旁边的小盥洗室……我们的约定,你记住了吗?”
“是的,父亲。”小巴蒂放下了刀叉,让闪闪收走了餐盘,“我先去部里上班了,母亲。”
他像是行尸走肉一样到了魔法部,路上碰到认识的人就点点头打个招呼。他看见前头穿着青色袍子的同事拉开门进了厕所,随着一声隆隆的冲水声,该轮到他了。
首先,打开厕所门。
其次,要站在马桶水里面。
最后,拉一下抽水绳。
随着一阵天旋地转,他从魔法部的壁炉里掉了出来,脑子却从未有过的清醒——就好像他生来就该如此。巴蒂随手烘干了袍子。
我来这里干什么的?
——你来魔法部上班的,你现在得去乘电梯坐到负一楼。跟着大流走过去就可以了。
一早上来魔法部上班的人很多,巫师们接二连三地从马桶里被抽出来,他也必须动起来了。
可他的目光很快被一位个子高挑的黑发女人吸引,她有一双他见过的最漂亮的蓝色眼睛,就像是暴风雨前的海洋。
她的身姿挺拔,头总是高高扬起,举手投足间透露出一种叫人沉沦的诱惑来。
巴蒂忍不住去看她。他认识这个女巫,在校的时候她是斯莱特林的学姐,比他大三届。
不可否认,她很漂亮。
可上班的路上几乎没有什么男巫会不识相地和她搭讪,和她到招呼的时候也相当地尊重,闲言碎语很少。
他的眼睛简直要粘在她身上了。
普莱西恩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小巴蒂也装作刚看到她一样,挥了挥手:“布莱克副司,正好碰到你了!巴格诺部长请你有空的时候去她办公室一趟。”
她没有笑,轻微颔首:“我知道了,多谢。”
巴蒂简直魂都要飞了。她的声音也很好听,不像是年轻女人那种咯咯哒哒的像鸡一样的嗓音,可想而知她笑起来该有多迷人。
他很想听。
真奇怪,离开盥洗室回去工作的时候又把她忘在了脑后。
又过了几天在电梯里碰到她的时候,小巴蒂依旧忍不住去看她。
普莱西恩仰起头,眼里有一点疑问,似乎在问他为什么要看自己。
她真可爱。巴蒂装作咳嗽了一声,绞尽脑汁想了个借口和她搭话:“上午好!十点要个开会,提醒塔夫特司长不要迟到哦。”
普莱西恩想了想,还是回答:“好吧。”
那场会议根本不需要她出席,却是唯一可以和她搭上话的借口了。目送她离开的时候,巴蒂恨不得和她一起走。
他甚至有一种冲动,现在就去牵她的手,说点冒犯她的话。
比如:
“你好,布莱克副司。你的眼睛好美,我可以吻你吗?”
“日安,普莱西恩小姐。你的唇看起来好软,我可以吻你吗?”
还有,
“普莱,我都吻过你好多次了。你现在愿意嫁给我吗?”
栅栏门嘎吱嘎吱关上的时候,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音。巴蒂回过神来,已经看不见普莱西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