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九月份的时候,弗兰克·隆巴顿主动提出了要上晚班,他自愿在反走私小组守夜,以备什么意外发生。
尽管普莱西恩再三劝说他可以回家和妻儿享受天伦之乐,弗兰克还是坚持留在了办公室。
“好吧,”普莱西恩审批了他的晚班申请,“你可以从家里带个小帐篷什么的,睡得更舒服一点,毕竟部里只有行军床和睡袋。”
“谢谢。”弗兰克的理由也找得很合理,“这下我可以白天回家逗逗我的小纳威了,他只有白天醒着,晚上总是呼呼大睡。”
“既然你坚持的话。”
普莱西恩把申请表还给他,目送他出门后把手里的表格亮给年轻的同事金斯莱看。两个人看上去都挺严肃的。
等到第二天刚上班的时候,金斯莱也来申请了。
普莱西恩放下手头的工作,看着他写得端端正正的表格,都有点困惑了。
“所以你也喜欢上了夜晚的魔法部?我们小组其实用不着那么多人守夜,我们又不是傲罗司。我一直在考虑废除这条规则——”
金斯莱身材高大,声音低沉,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大了十岁不止。为人可靠又颇具实力。在傲罗司的时候,他就是弗兰克的搭档。
“我和弗兰克商量好了,一天我值夜,一天他值夜。这样轮换着也轻松一点。”
好吧!这个理由也无懈可击!
“你们两个人轮流守夜的事情都和其他同事说过了吧?”普莱西恩在申请表的最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排班什么的得经过露易丝同意。”
露易丝是他们中间资历最老的傲罗。
在这张申请表里也看到了露易丝的签名,显然她也同意了。
普莱西恩把表格还给了金斯莱:“那就祝你们守夜顺利。”
真是奇怪的香饽饽,她想,反走私小组除了加班还不够吗?还有必要抢着来魔法部过夜吗?傲罗们真是不要命了。
不过当时普莱西恩没过多关注这一点,她自从意识到小巴蒂有些古怪之后,就几乎把空余的时间都来研究他了。
他似乎……不认识她了?或者说,认识,但没什么私交。
这简直太奇怪了!
在无人的电梯里碰到时,巴蒂站得离她特别远,也不会主动伸手来牵她,粘她两句情话。所有的交流都浮于表面。
“布莱克副司,正好碰到你了!巴格诺部长请你有空的时候去她办公室一趟。”
或者是,“上午好!十点要个开会,提醒塔夫特司长不要迟到哦。”
又或者是,“你去几楼?啊正好我也要去傲罗司。”
在某个阴雨连绵的早上,巴蒂为她在人满为患的电梯里挪了一个位置:“今天天气太差了,雨下个没完。你来的路上一切还顺利吗,布莱克副司?”
明明上次放他回家的时候,小巴蒂看上去还一切正常,为什么病假了半个月回来上班后,简直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呢?
普莱西恩一直想找个机会单独和他聊两句。
可每次会议结束后,他总是抱着一打的羊皮纸和身边的女同事聊着什么,走得飞快;又或者留下来整理资料,时不时和桌子对面的人谈笑风生。
每当她看小巴蒂的时间超过两分钟,他总能精准地抬起头:“有什么事情吗,布莱克副司?”或者,“您是有话要和我说吗,组长?”
有些职位比她高的,或是和她关系还不错的人,就会挤眉弄眼地悄悄说两句:“你和小克劳奇藏得可真好!一点看不出来是恋人!”
哈!是的!他们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在下班时间见面了!再不多说两句,她都以为他们分手了呢。
普莱西恩都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就连手上的订婚戒指都看着有些危危可及了,巴蒂还是那副鬼样子。
偏偏他还是他,看上去那么的礼貌,和所有人都玩得不错,但是谁都走不进他的心里。
他是官二代,有他爹在,谁敢置喙一句“小巴蒂·克劳奇有问题”呢?
再退一步说,魔法部上班必经的抽水马桶能确保这个人就是这个人,不会被冒充,不会被夺魂——
除非……对他施夺魂咒的人也在部里。
她可以允许巴蒂不再爱自己,可她绝不会容忍巴蒂撂挑子不干,不再为她办事。他们可是发过死誓的命运共同体,只要活着就得纠缠不休。
两人都明白这一点。
直到普莱西恩在签完了金斯莱的夜班申请后,拿着文件去三楼的开会时,碰巧在盥洗室碰到了一前一后进出的克劳奇父子。
“克劳奇司长。”她朝老巴蒂点点头。
等离开盥洗室的时候,碰到了小巴蒂:“嗨!布莱克副司,好巧,你也来两楼开会吗?”
她很快意识到了这不是巧合。有什么巧合会让一对关系平平的父子,每天早上都固定地在男盥洗室刷新呢?他们总不能关起门在厕所里父慈子孝吧?
她了解小巴蒂。
他永远不会和他父亲谅解,一旦有机会就会对他痛下杀手。
普莱西恩再看向小巴蒂的时候,眼中就多了几分的探究。他到底是失忆了,还是中了夺魂咒?施咒的人是他的父亲吗?
某次会议结束后是午休时间,安德莉亚叫了手下几个部门的头头一起出去喝咖啡吃个便餐。普莱西恩借口有约,回了自己的小组的办公室。
她有一间单独的办公室,维修保养处的人很殷勤地给她开了两扇窗户。窗外总是鸟语花香、阳光普照,他们小组也很少下雨。
下雨可真是烦透了。
维修保养处明明可以调控各个办公室的各种天气,却总是给不受重视的办公室多发两朵乌云,给高层或者红人的办公室搞得像是在法国沙滩上度假一样舒服。
普莱西恩刚在办公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门就被敲响了。
“请进。”她说。
部长助理的俊脸从门后露了出来:“布莱克副司,正好你在!我有一份文件需要你确认,明天他们就要用……”
“辛苦了,放这里吧。”普莱西恩桌上有两个箩筐,一个放着待处理的文件,一个放着已处理的文件。她用羽毛笔间指了一下右边的箩筐,示意他放下就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