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格诺部长站在邓布利多的身旁,低声交谈着什么。邓布利多的长袍依旧洁净如初,唯独那双锐利的蓝色眼睛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四周散落着一些昏迷或是死亡的傲罗、食死徒,他们一些人很不幸地缺失了一部分,痛苦地呻吟着。
食死徒还有想逃的,都被尚有一战之力的人抓了起来。
一些傲罗正在被同伴急救,白鲜香精不要钱地往伤口上撒。
还有些人被漂浮起来,陆陆续续地送去了圣芒戈。
除了傲罗,还有一些他们都不认识的面孔……男巫、女巫。其中有几个普莱西恩认识。
那个正跪在同伴身旁治疗断腿的是艾米琳·万斯,她曾经的好友。圣芒戈轮休日被紧急叫了出来,参与战斗与救治工作。
或许她早早地加入了凤凰社。普莱西恩不知道。
又比如,那个头发乱糟糟、胡子拉碴的男巫,正把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弗兰克移到一边。他的衣服像流浪汉,可他的脸是那么年轻英俊——
西里斯?
是他!
普莱西恩脚步顿了一下,就快步地走上前,想要上去搭把手。却看到西里斯旁边不远处有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喊他:“嘿西里斯!快来帮我一把,这下头肯定有人!”
“来——了!”
西里斯把弗兰克·隆巴顿摆在了空地上,就灵活地跳过两处碎裂的大石板去帮朋友。在弗兰克的身边,躺着一个发际线很高的男人。
她也认识。
斯多吉·波德摩。
斯多吉……普莱西恩的手攥紧,又失力地松开。艾米琳、詹姆斯、西里斯……或许还有阿米莉亚的兄长埃德加·博恩斯。
他们都?都是凤凰社吗?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们一个个地为抵抗黑魔王做着斗争?
为什么?
他们为什么这么拼命!这值得吗?!
普莱西恩不知道。她觉得加入食死徒为黑魔王战斗很蠢,加入凤凰社听从邓布利多的领导也很傻。
她不喜欢这些。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非黑即白呢?只有中间的灰色地带才能给她想要的东西。
无论是卖食死徒情分也好,把挂坠盒交给邓布利多也罢。他们斗得个天翻地覆,可这么个大英总得有个巫师政府,总得有个权力机构。
他们一派倒了另一派长青,卷土重来再战之后,魔法部永存。
利益至上,权力永存。
普莱西恩裹紧了斗篷,走到了那一溜的人身边。
他们是死了吗?
她蹲下身去摸弗兰克和斯多吉的脉搏,还好,都在。只是昏迷了。她还想挨个儿看过去,想看看有没有认识的人,需不需要搭把手。
这一刻的惨状把她从高高在上的位置上拉了下来,逼迫她亲眼看看这一切。
今天晚上她的职位就是个虚衔,帮不上任何忙。可她的魔杖还在,还能打扫战场。她已经在考虑明天是不是该给组员们放个假了。
“普莱?!老姐……”
她一抬头,就看见西里斯和詹姆斯架着一个嘴上骂骂咧咧的老家伙走了过来。“我的酒呢?小子们,我的酒!我喝一口就好了,只是砸到腿了而已!”
西里斯还另一只手上拿着穆迪碎了一半的的木头假腿,直愣愣地看着普莱西恩。
在那一瞬间,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他成年了之后就从阿尔法德那里搬了出来,自己住,和家里彻底断绝了关系。偶尔听到消息,也只是知道普莱西恩调职了升职了。
雷古勒斯失踪的消息还是他从食死徒的口中得知的——那个单纯的白痴,肯定是被杀了!战场上哪有什么失踪,肯定是被杀了!
叫他不要听母亲的话,叫他不要成为家里的傀儡,为什么还要去!还要去送死!他活该的,就是该的!
雷古勒斯真是太蠢了!当初真是没把他揍醒。
很快他在报纸上看到了父亲去世,过了一个月才在信堆里找到姐姐的信,可他那个时候还在养伤没法出席。
父亲死了,他肯定是伤心过度死的。他那个人看似漫不经心,家里什么事都不管,可他所有的心血都凝聚在儿子们身上。
当初对他失望也是,把转移力转移到雷古勒斯身上也是。
他受不了的,他根本没有母亲那样顽强的生命力,肯定会死的。
为什么没有听到母亲痛哭流涕身亡的消息?西里斯带着恶意翻着一期又一期的报纸,可没有看到任何消息。
普莱西恩呢?她应该过得不错吧,做明彻姆的走狗做到风生水起不说,就算改朝换代了也照旧风光无限。
她有这样的能力,她从小就是这样的。
她装得大度,她可以不争不抢,可一旦有什么东西她想要,就想尽一切办法拿到手。她死死地管着雷古勒斯,又试图控制他……好几次都是这样的。
花言巧语,洞悉人心,不择手段。
雷古勒斯的失踪会有她的手笔吗?父亲的死有她的纵容吗?现在家里只要再控制住一个歇斯底里的老母亲,普莱西恩就是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请原谅他以最坏的角度来揣测,因为过往的所有记忆,随着青涩且愚昧的少年期褪去后,沙滩上留下的是一串串山羊的足迹。
于是,再看到她时,西里斯的眼中只有陌生和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