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汹涌的情绪化作了澎湃的魔法,随着她口中的魔咒和魔杖的指引,化作了一道火线隔开了母亲和她。
橙红的火光攀附上了华贵的墙纸,火焰巨蛇倒悬着游走,圈出了一道火门把沃尔布加困在了里面。火舌缠上了她的脚。
克利切急切地跑上前,想要去扯沃尔布加:“女主人!女主人!克利切来浇灭这些火!”他指尖变出的水柱根本浇不灭那些火,反而越烧越旺,拦住了它的去路。
它想起了那段地狱般的噩梦。
在那间阴冷的石洞里,克利切被迫喝下了石盆里的药水。它感觉浑身都在燃烧,和现在一样,很烫,特别烫,五腹六脏都烧了起来。
它梦到了——梦到的场景和现在一样,宅子着了火,特别大的火!
克利切张开瘦弱的肩膀,喊到:“雷古勒斯少爷!快走,家里着火了!格里莫广场着火了!克利切还要去救女主人,少爷快走吧!”
明明身后的墙纸都被烧化了,克利切还想把什么护在身后。
它已经打算往前冲了,它要冲过这些火去救女主人。
女主人很痛苦,女主人正在召唤克利切,克利切必须去救她。因为克利切是最忠心耿耿,是最好的,也是最听话的家养小精灵。
沃尔布加的尖叫和怒骂声,甚至没有火中变出的奇美拉的吼声大。奇美拉甩了甩尾巴,压低了身子顺着门厅向里面冲去,所到之处燃起了熊熊烈火。
其中变化出越来越多的凶兽,至下而上地开始吞噬整个格里莫广场12号。
阴暗逼仄的布莱克家族被拦在了厉火之后,留给她的灼热,在那一霎那间照亮了她脸上的平静。炽热的风使她的疯狂随着发丝一同飘荡,她听到了母亲的声音——
……?
……!!
母亲到底说了什么?是不是在骂她?
真抱歉,她听不见啊。
普莱西恩带着微笑收起了魔杖,退出了家门,关上了那堵厚重的层层防护的大黑门。上面镶嵌着一个金色的“12”,格里莫广场12号。
大门把厉火的热浪和母亲的哀嚎咒骂,都关在了门后。
她就站在阶梯上,幸福地闭上了眼睛。
在那一刻,普莱西恩似乎听到了相当美妙的音乐,从遥远的天边传来。她张开双臂轻轻地摇晃着自己的身体,踏着音乐舞动起来。
啊不,这不是音乐,而是欢呼声。
瓦尔普吉斯之夜那些被烧死的女巫身边,不久伴随着欢呼吗?那些无知的麻瓜、愚昧的男人,不就带着恶意看着那些女人被烧死的吗?
他们看着冲天的火光围着圈地歌唱,鼓掌跺脚,直到那栋被点燃的钟楼倒塌,麻瓜们才惊恐地四散而逃。
这些充沛的情绪,不正编织成了美妙的乐章吗?
从阶梯上一直到格里莫广场,普莱西恩的脚步不断地变换着跳着舞,尽情地舒展着自己的身体。
如果我现在推开门,母亲肯定还在床上养病。
我回家的时候,她会是什么表情呢?啊我要告诉她我做过的全部事情——
“母亲,我就是想和那些人交朋友,你拆了我的信也没法阻止我。”
“我和他们关系很好,那些混血的普通人家出生的巫师,那些亲近邓布利多的纯血,都是我的朋友。我当年一上火车就认识他们了。”
“母亲,我不想把祖母的遗产给你们。那是我好不容易拥有的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
“母亲,是我烧了房间。我是故意的。”
“母亲,我经常用夺魂咒控制祖父。他精神失常记忆力衰退,也是很正常的吧?”
“母亲,是我帮助安多米达逃离家里的。没有她珠玉在前,又怎么给后来人撕开一道口子?”
“我的确对纳西莎用过夺魂咒,不止一次。这可省了我的不少口舌。”
“母亲,是我鼓励西里斯追求自由。我真心觉得格兰芬多很适合他。他要是不被你们放弃,你们还会考虑其他的孩子吗?”
“母亲,我不想嫁给埃文,是我亲手杀了埃文·罗齐尔。我用了隐身咒,亲手在他的酒杯里下毒。要不然他怎么会第二天就死在阿兹卡班?”
“母亲,安多米达生的是个混血女儿。你还没看过照片吧?我把那张照片塞进了德鲁埃拉舅妈的手里,和她一起下葬。”
“母亲,我想要继承布莱克的财产,所以我任由雷古勒斯去死。他死了,我才能拥有这一切。”
“我把他藏起来了,藏在你找不到的地方。”
“母亲,我故意找了个草包治疗师,不过父亲没治好也不能怪我。”
“母亲,我让治疗师给你开了大量了容易成瘾的镇静药剂,否则你太容易激动了,很容易伤到自己的脸。我知道你最看重自己的容貌了。”
“母亲,你不是最喜欢纯正的血统吗?你猜我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是谁,保证比你和父亲的结合更加纯正。”
“克利切没告诉过你吗?它这个恶心的小老鼠不是早就发现了我们的事情吗?他当时也发现了安多米达和那个麻种的事情呢!”
“是的!我上了他,你难道不知道吗?我们在家里苟且过的次数可不少啊,你是不是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呀?”
“母亲,你肯定也很为我们骄傲吧?这个孩子,我肯定会生下来的……你一定会喜欢的,是个儿子。你不是最喜欢男孩儿了吗?”
普莱西恩此刻似乎就坐在母亲的床榻前,得意地细数自己辉煌的战记。
太多了!都有点数不过来了!
沃尔布加最后躺在床上,神色枯槁,面容可怖。
她干枯的手指死死地掐着女儿的手,嘶吼:“你个疯子,是你毁了布莱克!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个孽畜!”
对!对就是这句!
终于有一天这些词语也能用在她身上了,如此地合适,如此恰如其分!简直天衣无缝!普莱西恩特别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