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没合眼了？

他不知道。

西里斯不敢合眼，他怕一合眼就看到詹姆斯和莉莉被杀的场景。那道刺眼的绿光一直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徘徊，像是一双手血淋淋地撕开他的心脏。

他从戈德里克山谷离开后，所有的杂念就被清空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抓住那个出卖波特夫妇的小人。

没有人知道他们更换了保密人，食死徒肯定会觉得他和波特的关系更好，肯定会来找他。是他建议让彼得做保密人，结果彼得出卖了他们——

他真是！自、作、聪、明！十足的蠢货！

是他害了自己最好的朋友！！是他害死了詹姆斯和莉莉！是他让他们的家变成了废墟，是他让小哈利失去了父母！都怪他都怪他！都是他的错！

西里斯害怕一闭上眼就会看到詹姆斯。

他害怕听到詹姆斯的哈哈大笑，害怕他亲密地搂着自己的肩膀叫“老兄！”，害怕他和莉莉结婚时的幸福场景，害怕那个被抛到天上咯咯笑的绿眼睛的小婴儿。

因为他是导致这一切幻灭的元凶！

他离家出走不就是在寻找自由吗，不就是想看一看真正的快乐是什么吗？天杀的伏地魔为什么要夺走波特夫妇的性命，为什么要毁了那个幸福小家！

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自以为是、狂妄、傲慢。

西里斯不知道什么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他仿佛失去了味觉，无论吃什么都味如嚼蜡。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睡着过，反正累了就随便在哪儿和衣躺下。

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我要杀了彼得·佩迪鲁，我要找到他，然后杀了他，我要找到他，然后杀了他……西里斯一睁开眼，就握住了自己的魔杖。

我要为我的朋友们报仇。

他逆流穿过巫师们游行的队伍，看着他们穿着巫师袍昂首挺胸地在麻瓜的街道上行走，看着他们脸上的快乐和轻松。

猫头鹰黑压压地在空中盘旋，麻瓜们纷纷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看这副奇异景象。所有人都在欢呼，所有人都在放声大笑。

如果这个时候詹姆斯还活着该多好。他会帮忙背着小哈利，和波特夫妇一起大步流星地走在街上，去参与战后大游行。

他们会大笑着点几杯黄油啤酒，坐在河边就开始喝。他们会给哈利穿上印有“V-out！”字样的小衣服，会把哈利顶在头上，会……

不会了。

不会再有了。

战争结束了，可我的战争还没有结束。

西里斯不记得自己花了多久，一天一周还是一个月？游走在各个城镇，疯狂地寻找，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只老鼠给找出来。

彼得肯定变成了老鼠，他最擅长的就是变成老鼠躲在他们身后了。

他有一天在垃圾桶旁边醒来，发现自己身上盖了两张旧报纸，还是巫师的报纸。迷迷糊糊地拿起来一看，发现是自己睡前在看的报纸。

一份是11月2日的报纸，刊登了《大难不死的男孩——哈利·波特》。

图片中的小哈利正在沉睡，额头上有一个闪电形状的伤疤。背后是波特宅的废墟。

西里斯就着几块干面包又读了一遍报纸，最后把小哈利的照片撕了下来放进兜里。请给我力量吧，哈利。教父我一定会为你的父母报仇的。

11月3日的报纸上则刊登了《黎明前夕的恐怖袭击，食死徒的最后哀嚎——普莱西恩·布莱克专访》。西里斯皱着眉，接着昨天没看完的地方看了下去。

[……布莱克夫人没能逃过这一劫，她在家中活活被烧死，连一点骨头都没有找到，整栋宅子都成了废墟。据说布莱克老宅的魔法系数被破坏，可见凶恶。

谈论到母亲的时候，布莱克美丽的蓝色眼眸中充满了泪水，她的悲痛溢于言表。没有人能轻易地从丧母的悲痛中走出来，可食死徒就这么轻易地杀死了无辜的人。

身为法律执行司副司长的普莱西恩·布莱克表示，她没有办法原谅那些残忍的杀人犯，魔法部一定会将他们捉拿归案，还给巫师们一个太平年代……]

西里斯又读了一遍第二段，有点意思。

哈！普莱西恩她才不会因为母亲的死流眼泪呢。

他翻到末尾去找记者的名字，丽塔·斯基特。他知道这个满口胡话的记者，甚至会把邓布利多描述成一个“脑子呆板身体僵硬的老头子”。

他和詹姆斯当初上学的时候都看过这份报纸，笑得乐不可支。

好极了。他想，这下那个老不死的老母亲也死了，死有余辜，罪有应得。普莱西恩还如愿以偿地继承了布莱克家。

看报纸上说，她还怀孕了？丈夫是小克劳奇？！什么时候结的婚，他怎么不知道？也不寄个信说一声的吗——

算了，他现在这副鬼样子，根本没法回去！更别提见她了。

西里斯把巫师报纸团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上面的照片都会动，别把麻瓜吓到了吧。他起身离开了这里，继续去找彼得。

好在，他最后还是找到了。

花费了一点功夫，但还是值得的。

他把彼得堵住了，可彼得高声大叫，说是他西里斯出卖了詹姆斯和莉莉。

西里斯还没来得及念咒，彼得就用藏在身后的魔杖炸了街道，杀死了周围二十英尺内的所有人，足足十三个麻瓜……

“然后他就变成老鼠钻进阴沟里逃跑了？”

他低着头应道：“嗯。”

“西里斯，你看着我。”

西里斯没有脸面回去见她，可普莱西恩自己找了过来，就在阿兹卡班的牢房里。

穿着一身银灰色缎面长袍的普莱西恩已经有点显怀了，她穿着软底的平底鞋坐在了西里斯的对面，看着他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身上还冒着臭气。

这真的是她的弟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