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长得打结,油亮油亮的沾满灰,垂下来的几缕遮住了他的黑眼圈和凹陷的面颊。
老巴蒂·克劳奇没有放过这个送上门的把柄——破坏街道,杀死十三个麻瓜,炸死了彼得·迪佩鲁,未经审判直接给西里斯·布莱克定罪,直接关进了阿兹卡班。试图以此来给普莱西恩泼脏水。
为了和普莱西恩切割,他还公开扬言自己没有儿子。老巴蒂宣称布莱克家族的罪行罄竹难书,让普莱西恩等着接受制裁吧。
法律执行司内部分裂成了两派,克劳奇派还有布莱克派,隐隐有打擂台的趋势。
老巴蒂想要借由西里斯杀人的名头一棍子给布莱克打下台,作为对儿子不服管教的教训。这件事对她的名声非常不利。
现在处于战后清洗的最关键时刻,傲罗们都忙疯了要四处逮捕食死徒,法律执行司的所有审判庭都排期排满了,有时候一天要开四五场。
普莱西恩是很累的,在这个时候还要被老巴蒂泼脏水……她有时候坐下来的时候都觉得自己的手在发抖,何况还怀着孩子。
她没什么力气地又重复了一遍:“看着我,西里斯。”
西里斯缓缓抬起头,缺了魂一样看着普莱西恩。他四肢都被铐上了铁环,每动一下都会发出丁零当啷的声响。
摄魂怪都在很远的走廊另一边,房间里只有一只银色的大野兔正在缓缓的蹦跶,发出温暖的光线。这不是普莱西恩的守护神,她没有守护神。
这是门外的傲罗警卫的守护神。
“你诚实地告诉我,你有没有杀人,那些麻瓜?”
“没有。”他麻木地回答。
“迪佩鲁变成了老鼠,对吗?他是非法的阿尼玛格斯?”
“是的。”
“傲罗在现场找到了迪佩鲁的一根手指,所以他是一只缺了手指的老鼠。”
“对。”
“波特的保密人是谁?是你吗?”
“不,”西里斯的喉咙仿佛被攥紧了,他每吐出一个字都觉得自己的在接受严刑拷打,“保密人是彼得·迪佩鲁。我们信错了人。”
“外界都传闻你是保密人。”
“嗯,这是我们当时商量的一种策略。”西里斯苦笑,“我提议在外面做诱饵,他们就不会找上彼得。”
“但是他出卖了你们。”
他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对,我们谁都没想到彼得是个叛徒。”
“我知道了。”普莱西恩的语气非常坚定,不容置喙,“交给我来处理吧。这不是你的错,西里斯。”
西里斯的身上还有尚未痊愈的伤痕,都是那些傲罗对他下的狠手。他们有老巴蒂的默许,动手的时候一点情面都没有留。
他的眉眼上还有一道结着血痂的伤疤,抬起头时,灰暗的眼里亮起了微弱的光:“你……你愿意相信我?”
“这不是你的错,波特夫妇不会怪你的。”普莱西恩说,“这都是伏地魔和彼得·迪佩鲁的错。不要苛责自己,西里斯。你已经尽力了。”
“不——”
西里斯挣扎极了,他把头埋进双手里啜泣着,“原本可以让他们都活下来,我宁愿去死的是我!是我!他们是幸福的,是我给他们带来了不幸!”
他从未在别人面前说过这些。
但是面对姐姐的时候,他真的想卸下一身的防备和硬壳,和她说自己的愧疚和悔恨。她会理解我的吧?她一向是个意志坚定的人,从小她会护在我身前。
普莱西恩把西里斯楼进怀里,也不管他身上有多脏了。
她不忍心看到这些,她不忍心自己亲手送出笼子的小鸟被暴徒剪断翅膀。她厌恶伏地魔因为一个预言杀了波特夫妇,更痛恨老巴蒂攻击自己还对自己的弟弟下手。
这些都是我的家事,我的弟弟怎么样,还轮不到你们这些人来指指点点!
她的手轻轻地落在西里斯的背上,轻抚地拍着他。两个血脉相连的人在一个拥抱里达成了和解。
如果一句话都不说,不开解他,西里斯肯定会陷入深深的自责中。没见那些傲罗逮捕他的时候,他一句话都没有为自己辩解吗!
当然老巴蒂也有问题,他凭什么不经审判就把西里斯关进阿兹卡班!
西里斯想要通过自我惩罚,来缓解对波特夫妇的愧疚心理。她就是见不得他自毁……以前的西里斯是多么生机盎然,是多么快乐啊。
她鼓励西里斯追寻的自由,难道是牢狱自由吗!老巴蒂未免也太瞧不起她了一点,居然想出这么下作的手段抹黑她。
她这个副司长的名气太大,难道压过他这个正司长了吗?普莱西恩心不在焉地拍了拍西里斯。
等松开怀抱的时候,西里斯古怪地看着她略微隆起的小腹:“你真的怀孕了。”他刚才脸贴着姐姐的腹部时,感觉有什么踹了他一脚。
还是幻觉?
“是的,你以后也会像阿尔法德一样做个好舅舅吗?”普莱西恩捏了捏他消瘦的肩膀,“别忘了你还有个教子哈利呢。打起精神来好吗?”
西里斯愣了一瞬。
他急切地问:“对哈利……哈利怎么样了?他现在在哪里!”
说到这个,普莱西恩的脸色沉了下来。
“邓布利多不允许我们为哈利找一个巫师家庭寄养,哪怕有很多人非常乐意。”她摇了摇头,“他把哈利送到了他姨妈家——波特夫人的姐姐是个纯正的麻瓜。”
普莱西恩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样对待一个英雄之子,明星男孩是不是太苛刻了?但凡他姨妈对他苛刻一点,他的日子都会很难过的。
西里斯表现得非常烦躁,为了他那个教子的未来感到不安。他知道莉莉的姐姐是个刁钻的人,长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所以,西里斯你要听从我的安排。我会为你找律师做无罪辩护,但我不会出庭,因为要避嫌……”普莱西恩细说了接下来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