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巳双手环胸,抬眸示意她噤声。见路过的一名城卫走远后,他才低头盯着绛宁的脸轻笑道“二公主,这可是你的亲姐姐,就不盼她点好?”
“哼。”绛宁冷哼“我与她关系如何,几千年来,你不清楚?我也知道,你是她的尾巴虫,可她能给你的,我一样能给你,不是吗?”
冥巳眼里依旧笑意盈盈,点头道“二公主说得对。”顿了顿,又道“不过此事我告知了你,却不希望被声张出去,还望二公主保守秘密。”
绛宁看着他,仍然一脸愠怒,可奈何她就是心悦于他,不想做令他为难之事。只好气鼓鼓道“知晓了。”转身甩袖离去。
冥巳见她走远了,往另一边的黑龙殿而去。
——
翌日,清晨
祝容打完了给云窈洗澡的热水,将木瓢装进桶里,踌躇片刻没有立马出去。
他对云窈说道今日是江司元的生辰,要来找他们一起过。又说按照炎武堂的规矩,是不被准许大操大办的,他的父亲只给他放了一天的假,不用去校场练功,所以江司元特意在集市上买了很多东西,待云窈与他吃过早饭,让他们往阿尘的家去。他征求云窈意见,看她愿不愿意过去。
“小祝容。”云窈声线慵懒。
祝容一脸疑问看向单手支颌,坐在木桌旁的云窈,她今日面色苍白平淡,从前艳丽的朱唇也寡淡了几分,多了几分病态态。“姐姐是不是有些不舒服?”
她摇摇头,说道“你去装些桃花瓣来给我。”
祝容听话的去了。
脖子上佩戴了结灵珠,肉身没了灵气护养伴生,花零也消隐了,世俗的病弱伤痛便都显了出来,由于几日几夜来未曾好好进食,云窈早上醒来时整个人都有些蔫蔫的。
祝容悉心采摘到的桃花花瓣被他用打来的井水来仔细筛洗过了一遍,这才要拿去给云窈沐浴。一边绩麻的祝意琴见了不禁冷漠问道“你很闲吗?”祝容向来不敢反抗他的阿娘,只道“阿娘,我将这个拿进去就来捣药。”
“今日不必了,阿元邀你过去与他过生辰便去放松的玩一天。”往年的这一天江司元都会过来找祝容,祝意琴也已经记在了心里。确信云窈不是妖族之后,她的态度便好转了许多。又说道“钱就放在我屋里那个陶罐中,取两份罢。”
祝容高兴地点点头,捧着盛花瓣的小筛子进去了,走路的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村里头这个年纪的少年郎已经有许多婚配的了,也有少年夫妻领着幼儿来到她这儿问诊,每每见他们合家欢乐的模样,她的心中就会蔓生别样滋味。祝意琴望着祝容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一时间没注意刚搓好的线垂进了她的茶缸里。
粉白的花瓣落入热气腾腾的木桶之中,升腾的氤氲雾气里都沾染了浅浅淡淡的香气,祝容站了片刻觉得身上沾染了湿气,黏腻腻的,赶忙退了出去,一眼都不敢多看。云窈将自己没入水中浸了好一会儿,才觉得清醒了一些。顺带斟酌了一下要怎么让祝容吃下这颗净灵珍珠,距离望日也就只剩一天的时间,那她是今日就走,还是等望日过去呢。纵使净灵珍珠无法起效用,她都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失踪的这些日子里,她的父王母后每一天肯定都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今日的中饭也就是平素里吃的几道家常菜,云窈却破天荒的吃了两大碗,往常她都只是象征性的吃两口,这让母子二人不禁在心中微微哑然。
祝意琴忍不住默默在心中反思了一下自己前些日子的所作所为,是不是确实有些太仇视人家小姑娘了,让人心里不舒服的吃不下饭。可仔细想想,她也实在没有过分为难她啊,别说脏活累活都是他们母子二人做的,她使唤也不曾使唤过她,还让她白吃白住,除了自己态度有些冷漠,着实不知道会让她难受到吃不下饭。
可此时此刻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想起来看她出来时面色不好,只好牵强的扯出一抹笑来,对云窈说道“云姑娘,这黄芪乌鸡汤益气养血,可以喝一些。”
云窈心中一团乱麻,想也不想便乖乖说了一声“好。” 祝容见了,拿了空碗舀了一碗放去她的身边,她也想都不想接过就捧起来喝了。吃完过后觉得肚子沉甸甸的,看来很有必要进行消食了。不过回味一番,也是第一次觉得人间的饭菜可口,令人满足。吃饱了,心中的空虚感也就渐渐消散。
饭后,祝容便带着她前去阿尘在小土坡上的家,说江司元肯定已经在那儿忙活半天了,就等着他们过去。
没了灵力护养,如今多走了几步就吃不消了,毕竟从前的三千年她也没有出海下地走过几步。与祝容同行的步伐免不得会慢半拍。今日的祝容没有戴斗笠了,以往总是看不见他的眼睛,如今瞧他,话变得多了,说起话来眼角微弯,眼睛里亮晶晶的。“阿尘的赎罪期还没满,就算江司元是尧光的少堂主也没办法,她还是得先在渡口做一下午苦力。过去的三四年,他的生辰宴都只有我们俩为他庆祝,今日多了姐姐,他一定开心。”
意识到云窈的步子慢了些,他转头去看,只见她脸颊染了红,喘气声微微急促,是累到了的模样,可她从前似乎没这样过,每每都是姿态轻盈,步履生风。又感觉到她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瞧,祝容的脸也红了。“姐姐有些累吗?要不要在路边歇息一会。”
云窈答非所问“那你呢,小祝容,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