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司岱舟依旧记得,映在裴承槿眸中的月色,和自己。
眼角漾开艳色的自己。
灰暗的天色由木窗侵入,逐渐将两人吞噬。
裴承槿一言不发,她看向司岱舟,他的眼睛似乎是红了。
看得愈久,裴承槿愈发察觉自己的脸上生出了一种碎裂的痛感。她再难控制自己的表情,上唇轻微地哆嗦起来。
不该开始的。
她对司岱舟的心意不该开始的。
她只需要查明相府灭门的真相,其余的,都不该开始的。
感情让她变得迟疑、纠结,她明明知道。
“陛下从未了解过我,又何谈心悦于我?心悦的,是这副皮囊吗?”
他心悦的,如何是这个抛弃了姓名和身份的孤魂野鬼。
裴承槿神色凄然,嘴角牵起笑纹:“利用吗?当初,陛下在大理寺的牢狱之中,不是许诺了我倒戈的好处?如果这算得上利用,那便是吧。”
“裴承槿!”
司岱舟恨死了她戳人肺腑的说辞:“在你眼中,我便是如此肤浅之人!我对你的喜欢就是这样的!”
伤口传来的疼痛钻入了心脏,司岱舟呼出一口气:“是!我在大理寺中是对你说过那样的话!可那是之前!不是我……”
话音戛然而止,司岱舟猛然意识到有关宋黛之事根本不能宣之于口。
然而,所谓宋黛的身份不过是他为自己的私心寻到的另一面,是他逐渐倾心于裴承槿的一面。
可他如何开口?
司岱舟死死盯着裴承槿脸上细微的波动,那双凤眸深处翻涌着他无法理解的深色。
心脏传来了啃啮的痒,司岱舟再不想顾及其他,他一步缩进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裴承槿瞪着眼睛,而司岱舟以不容拒绝的力道堵在了她的身前。直到二人呼吸相缠,谁都没有闭上眼睛。
唇角被惩罚似的咬上,裴承槿抓着司岱舟的臂膀向另一边扯,手下是对方染了凉意的皮肤。
司岱舟有些挡不住裴承槿的力道,他又不愿放开,只好单手环在她的腰后,将裴承槿按在自己的身前。
叠加的力气推搡着,二人在纠缠间向后退,直到司岱舟一把磕在了木桌上,他痛得闷哼一声。
裴承槿手下一松,她别开脸,果然见司岱舟腰部的白布再次渗出血来。
“陛下是还想再寻个郎中来吗!”
裴承槿语气不善,她向后退开,身后却始终禁锢着司岱舟的手。
眼前的淡色嘴唇被添上了些颜色,司岱舟满意地将视线落在上面,随后前倾身体:“你想一掌劈在我身上,可以。今日,就算是伤口再次绷裂,我也绝不放手!”
上唇被碾过,随后是吸吮,细微的声音时而急促,时而缓慢。
裴承槿向侧边偏开,那一瓣滚烫的唇很快追来。如此重复,喷洒出的呼吸声更加急促。
一个失去姓名、身份的人,不该忘记自己目的,沉溺在感情中。
裴承槿混乱地想着,心被牵扯着,纷杂的思绪撞入脑海。
司岱舟的鼻額太高,带着凉意狠狠撞在裴承槿的颧骨上。很快,这点凉意被灼热的气息烘烤干净,双方却无暇在意。
“啾……哈……”
司岱舟故意发出声响,他将鼻尖停留在对方的脸上,问道:“ 你心悦于我吗?”
“你心悦于我吗……”
每问一句,他便顺着轮廓向上舔抿。与此同时,他将裴承槿抓在自己臂膀的手移了位置。
指尖掠过对方起伏的身体,裴承槿愣神地盯着近在咫尺的眼睛。
司岱舟的身体在指下轻颤,所过之处骤然绷紧。他包裹住她的手,渴求地问着:“你心悦于我吗?”
此时此刻,二人的姿势已亲密无间。
司岱舟将裴承槿按在了他的身上,自己则斜靠着桌边。白布包裹在他的腰际,一部分紧贴皮肤,另一部分却因紧绷的身体而悬在沟|壑之上,落下了一层灰色的阴影。
他袒露的上半身绷出弧线,块状突起处分明,裴承槿甚至感受到了从指尖传回身体的轻微的血管搏动。
搏动的力度在逐渐增大,二人肌肤相贴处生出一股热意。
“我真恨你……”司岱舟将唇停在裴承槿的耳边:“我因你男子身份纠结许久,我甚至想过就算你因为阉人的身份而耻于情事,我都可以包容。你却乐得见我被你耍得团团转。”
“你先前所说的那些情话,是真的?还是你为应付我,胡诌的假话?”
见裴承槿迟迟不应,司岱舟轻抿对方耳垂。温热的软物一寸寸游移,黏稠的声音让裴承槿分外难熬。
她又听见对方问道:“你为什么不能对我说真话?”
“是真的。”
裴承槿开了口。
耳边的动作微微一滞,司岱舟抖着嗓音问道:“什么是真的?”
裴承槿又不说话了。
“我真恨你。”司岱舟在裴承槿耳边呼出一口气,热气顺着耳廓撩起痒。随即,这份痒意变成了跳动在皮肤上的啃咬。
司岱舟微微启了唇,他将唇贴在对方脖颈上,连含带舔。
裴承槿邪火烧身,她一把卡住司岱舟的脖子,想让自己的身体脱离司岱舟唇上的烫火。
“我知你武艺奇绝,你大可将我摔出去。我但凡没晕,就会爬起来重新吻你。”
声音从裴承槿的脖颈上传来,她垂眸看着司岱舟弯起的眼睛,喉咙不住地痉挛。
司岱舟拿准了她不会让他再受伤,以一种近乎强迫的方式逼着她直面自己的身体反应。
“你果然没有……”司岱舟吻着她的颈前,他一边吻,一边开口:“先前以为你是阉人,自然是没有喉结的。嗯……怎么样?舒服吗?”
“别说了……”裴承槿艰难回应道:“你想做什么?”
“我?我想让你知道你对我的反应,让你骗不了自己。”
细密的吻沿着脖颈向下,司岱舟用牙齿咬开墨绿色的衣领,抿住了锁骨上的突起处。
“嗯……哈……”
司岱舟故意用暧昧的声音彰显自己的满意,又用尖锐的虎牙在上面留下鲜艳的红痕,最后狠狠一吮。
裴承槿半边脸烧得发烫,她的手抓在司岱舟肩上,抠出几道痕迹。
“别舔了……”
出口的声音有些发飘,裴承槿压着震颤不已的心,勉强维持最后一丝冷静。
“之前我说过的话,都是真的。但是其他的,我不想说。”
司岱舟的唇贴在裴承槿的皮肤上,他听着她的声音中压着颤,呼吸也急促了不少。
“你什么都要瞒着我……”
司岱舟重新抬起脸,他与她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我真恨你……”
司岱舟话音刚落,便被堵了回去。
裴承槿像是忍耐到了极限,涌出的情感一发不可收拾。她带着拾不起的懊恼回应对方,叹息声停留在两人之间,像是说着她不能自抑的心。
司岱舟从未见过裴承槿这副模样。
在二人的情感上,对方向来是一副理智的样子,只有自己在她的手下失控。
裴承槿发觉司岱舟燃起了一种热情,他时而迎合自己,时而转向追逐。
短暂的分离后是更为冲动的厮磨,寂静之中,气息相融。
是清醒的沦陷。
裴承槿早知这条路的艰难,可心由不得自己。
她以阉人身份与司岱舟耳鬓相贴时,忐忑便像阴影如影随形,掺入每一次意乱情迷的亲热。她控制着距离,试图控制着自己,即便收效甚微。
一旦卸掉这层伪装的外皮,再难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