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两枪,都精准地打在齐明深刚才的位置!
对方是顶尖的射手!而且目的明确——要齐明深的命!
“走!”秦峰低吼一声,拉着齐明深借助地形的起伏和杂草的掩护,向着不远处一个半塌的砖石矮墙冲去。子弹像跗骨之蛆,紧紧咬着他们的脚步,打得身后泥土翻飞。
扑到矮墙后,暂时获得了喘息之机。秦峰剧烈地喘息着,后背的伤口不断渗血。齐明深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浑身疼痛,耳鸣不止。
“为什么……杀我?”齐明深的声音带着无法理解的惊惧。
“灭口。或者……”秦峰眼神冰冷地扫过他,“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关于孙宇,关于‘收藏家’,甚至关于……你自己?”
“我没有!”齐明深脱口而出,但一个被忽略的细节猛地击中了他——那个袖口的纹身!他当年在邻市爆炸案现场照片背景里看到的那个围观者……那个模糊的侧脸轮廓……此刻竟然和他记忆深处另一张脸隐隐重叠……
一张他从未怀疑过的、温和的、甚至堪称导师的脸……
他实习时带他的老师,后来调任省厅的资深法医专家——陈久安教授!陈教授的手臂上,似乎就有一个类似的、被手表表带常年遮挡的旧纹身?!
当时他只以为是普通的纹身,从未深想!陈教授还曾“无意”间和他聊起过昌明电镀厂爆炸案的“可惜”和“疑点”……
一股冰寒彻骨的恐惧瞬间攫住了齐明深,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难道……陈久安和当年的爆炸案有关?甚至可能就是孙宇临死前想说的那个“同伙”或“保护伞”?而自己这些年来对“收藏家”案的执着调查,甚至最后找到孙宇,是否从一开始……就有人在暗中引导利用?!
所以现在,自己要被清理了?!因为知道得太多,或者因为……失去了利用价值?!
“想到什么了?!”秦峰敏锐地捕捉到他脸色的剧变和眼中的极度恐惧,厉声追问。
齐明深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这个猜测太过骇人听闻,他甚至不敢说出口。
而就在这时,一阵微弱但清晰的电子嘀嗒声,突然从齐明深的身上传了出来!
声音来源……是他的口袋!
齐明深猛地一愣,下意识地伸手摸去——是那个属于“收藏家”孙宇的、他私自藏起来的微型金属标签!
此刻,这个冰冷的金属片正在发出规律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嘀嗒声,并且微微发热!
这不是简单的身份标签!这是一个信号发射器!或者说……一个定位信标!
从他藏起它的那一刻起,他的位置,就一直暴露在某个人的监视之下!
所以狙击手能如此精准地锁定他!所以张昌明能恰到好处地布置陷阱!所以那第三方势力,能对他们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一个利用他的仇恨,将他作为诱饵和替罪羊,最终还要彻底清除的、无比恶毒的局!
秦峰也看到了那发出声响和微光的金属标签,瞬间明白了过来,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扔了它!”他吼道。
齐明深下意识地想把它掏出来扔掉。
但已经太晚了。
高处的狙击枪声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子弹的目标不再是齐明深,而是他们藏身的矮墙上方一块松动的预制板!
“砰!”
碎石飞溅!那块沉重的预制板被精准击断支撑点,轰然向着下方的两人砸落!
遮蔽物,瞬间变成了致命的陷阱!
秦峰瞳孔骤缩,用尽全力将齐明深猛地向外推开!
“轰隆!”
预制板重重砸下,烟尘弥漫!
齐明深被推得滚出好几米远,摔得头晕眼花。他挣扎着抬头,只见秦峰大半個身体被压在了沉重的预制板下,鲜血瞬间染红了周围的砖石!
“秦队!!!”齐明深目眦欲裂,嘶声大喊,挣扎着想爬过去。
手铐还连在一起,绷得笔直,另一端压在了废墟之下。
秦峰似乎失去了意识,一动不动。
脚步声。
从容不迫的脚步声,从野地深处传来,越来越近。
齐明深猛地回头。
硝烟和尘土中,一个穿着灰色风衣、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缓缓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枪口微微下垂。
正是省厅的法医专家,齐明深曾经的导师——陈久安教授。
他的脸上依旧带着那种温和的、学者式的微笑,但眼神却冰冷得像毒蛇的信子。
他的目光掠过被压在下生死不知的秦峰,最后落在了被铐住、无法逃脱、满脸绝望和难以置信的齐明深身上。
“明深啊,”陈久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惋惜,“你看,我早就告诉过你。”
“过于执着于真相,尤其是那些不该被揭开的真相……”
他缓缓举起了手枪,对准了齐明深的额头。
“是会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