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剑宗的掌门宗殿高踞于峰顶，隐于云雾之中，殿内宏伟宽敞，十几条巨大的盘龙缠绕在金柱之上仿佛要破空飞去，极为壮观震撼，人站在殿内宛如蝼蚁般渺小。

或许是殿内有阵法加持，周遭的灵气温顺如水，光是在殿内站上片刻，就能感觉身心舒畅了许多。

“师父，您找我有什么事？”

江衔月在殿内站了半晌，发现玄清子怔愣的神色中带着万分震惊，看了她半天也没说话，随即开口问道。

玄清子骤然回神，收回目光，“……我，咳咳，我就是想问问你前段日子收的那只高阶灵兽，听说是在宗门秘境里带出来的？”

宗门秘境开启的时候，玄清子刚好去了别的宗门切磋交流，直到今日才回来。

听闻长老们跟他汇报秘境出了一头高阶灵兽的事，便把她寻来问问情况。

只是没想到这数日未见，自己这徒儿怎么就变得跟他一样老了？

“回师父，是的。”江衔月把秘境中的事一一说了出来。

玄清子一手拂了拂白须，点了点头，“秘境几十年来也没出过这种事，导致负责管理秘境的长老疏于管理，还好有你在，否则只怕会酿成大祸。”

他处罚了掌管秘境的长老，又给了江衔月几个法器作为奖励，这件事事也就此掀了过去。

等众人告退的时候，玄清子把江衔月和尚州留了下来。

“衔月啊……”玄清子看了她几眼，嘴唇微微动了动，明明话到嘴边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师父？”江衔月有些疑惑。

玄清子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咳了几声，这才缓缓进入正题，“你近日可有什么烦心之事？”

“没有。”

“真的没有？”

江衔月又仔细想了想，“真的没有。”

“那你……”玄清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为何要化形成这幅模样？”

他斟酌了一下用语，没说又老又丑。

“我本是想变得跟师父一样德高望重，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弟子都说我像他们凡间的亲人，觉得我慈祥温和，平易进人，与我说话都比平时多了些。”江衔月没有把传音玉牌里的事告诉玄清子。

玄清子顿了下，转头看向一旁的尚州。

她是认真的？

尚州脸上的神色有些窘迫，点点头。

是真的。

“德高望重靠得可不是外表，而且本事和业绩。”玄清子语重心长。

“师父，我知道的。”

“你……”玄清子还想说些什么，最后叹了一口气，捏了捏鼻梁，“罢了，你先回去吧。”

江衔月从小就在宗门长大，鲜少接触外面的人情世故，带她的长老又性子清冷，导致她也性格冷淡，有事习惯憋在心中。

“尚州，你平时无事记得多照顾一下你师妹。”玄清子又私底下叮嘱了一声尚州。

待尚州从门口出来，江衔月已经走远了。

“师妹！”他急忙追过去。

“尚师兄有什么事吗？”江衔月问。

“明日轮到我下山采买，但是与我一同下山的弟子感染了风寒，不知师妹可愿帮个忙，与我一同去？”

尚州的说辞让江衔月没有办法拒绝，毕竟平日尚州对她很是照顾。

“好。”江衔月应声。

第二日。

江衔月从房间出来，远远就看见在庭院里练剑的顾澜之。

手中的剑技华丽得近乎嚣张，衣诀随着剑影猎猎作响，如鹤舞九天，一招一式都是那么的鲜艳夺目。

顾澜之唇角一勾，扬起一抹张扬的笑意，转头往江衔月的方向看去，“师尊，你看我……”

就在他练剑的时候，江衔月已经走远了。

“……”

顾澜之的笑容僵在脸上，追着她的背影跑了过去，“师尊！”

江衔月停下步伐，“怎么了？”

“师尊有看到我刚刚练的招式吗，怎么样？”顾澜之望着她的的眸子水润。

“很好，继续练吧。”

眼看着江衔月又要离开，顾澜之又将她拦下。

“徒儿还有些地方不明白，师尊指导我一下吧。”

“我今日要与尚师兄下山采买，等我回来再说吧。”

听到尚州的名字，顾澜之的眼睛闪过一瞬的冷意，很快又弯起眉眼，“师尊，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你今日不是还得去滕云堂听讲吗？”

“我可以跟长老请假！我在凌云剑宗已经一年了，突然有些怀念山下的景色。平时无事也不能随意下山，师尊，你就让我跟你下山去看一眼吧。”顾澜之揪着她的衣袖，泛红的眼角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江衔月看着他通红的眼睛，不免有些心软，“好，你同我一起去吧。”

“谢谢师尊！”顾澜之马上扬起一个璀璨的笑脸。

离凌云剑宗不远处就有一个小镇，宗门的弟子平日都会去这个镇上采买。

江衔月也来过几次，对这个小镇也不算陌生。

只是小镇今日的景色与前几次来的时候都不一样，街巷上张灯结彩，无数纸灯挂在屋檐与商贩的小摊上，看起来比往日热闹了不少，就连小贩的叫卖声都比平日起劲了。

“今天好像很欢闹。”江衔月走在街上，问道。

“今天是凡间的中秋灯节，一家人团圆的日子，每年这几天都会很热闹。”尚州说。

“原来如此。”江衔月点头。

“今天夜里会有灯会和歌舞杂技，师妹你难得下一趟山，不如在这里多留一天，看看这里的灯会？”尚州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看向她的眼神日煦暖如春风。

江衔月微微蹙眉，犹豫了起来。

“还有灯会和歌舞？！我也想看！”其他一同下山的弟子顿时兴奋起来，围在尚州身边激动地问道，“尚师叔，我们也可以看吗？”

“这得看你们江师叔同不同意了，与其问我，不如去求一求江师叔？”尚州笑道。

在弟子们的眼里，江衔月的气质清冷高贵，不是属于平易近人的那一种类型，大家也不怎么敢跟她说话。

但她化形之后，光从容貌上看就温和了许多，弟子们也敢向她搭话了，“江师叔，我们可以多留一日吗？”

“好吧。”江衔月也不想扰了他们的性质，“但是今天的采买任务也不能耽误。”

话音刚落，弟子们就高兴得发出一阵欢呼。

为了今晚能去灯会，他们几人瞬间散去，抓紧时间分头去买东西。

“师妹，那今晚灯会开始前我来你。”

尚州要去铁匠铺订购一些武器，知会江衔月一声后就跟她分别了。

不到片刻，原地只剩下江衔月和顾澜之二人。

顾澜之跟在她身边，神色纠结地看了她好一会儿，“师尊，你不是从不爱凑这些热闹的吗？”

怎么尚州一问，她就同意去游灯会了。

酸涩的胃液在他胸口翻腾，原本能同师尊一起下山的好心情也霎时烟消云散。

尚州特意今日邀请师尊下山，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为了晚上的灯会，心怀不轨。

“偶尔逛逛也不错，而且你不是说很久没下山有些怀念吗，今夜就好好玩玩，日后回宗门了便好好修炼。”

不要整日想些有的没的。

当然，这句话江衔月没有说出来。

顾澜之眼睛霎时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