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存在生命危险,请你们尽快。”
挂了电话,李半转过身,看到爷爷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焦急的询问。她深吸一口气,没有隐瞒,但用尽量和缓的词语,剔除了最血腥的细节:“爷爷,哥……他在县医院。头不小心被东西砸到了,需要马上做个小手术,医生让我们过去签字。”
“砸到了?严不严重?怎么砸的?”爷爷连声追问,身体微微前倾。
李半垂下眼睫,避重就轻:“医生说……需要家属到了才能决定下一步。我们得赶紧带钱过去。”
“钱……对,钱!”爷爷像是被点醒了,猛地站起身,然而年迈的身体经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噩耗与起身的猛劲,眼前一黑,整个人晃了晃,直直朝后倒去。
“爷爷!”李半惊呼一声,一个箭步上前,用单薄的身躯死死撑住老人,费力地将他扶坐到板凳上。“爷爷,您别急,别急!您就在家歇着,我带着钱先去,有什么情况我马上打电话给您!”
爷爷枯瘦的手死死抓住她的胳膊,手指因用力而颤抖,他喘着粗气,倔强地摇头:“不……不行!我得去……”他浑浊的眼里是全然的不顾一切。他用手撑着冰冷的灶台边缘,借着力,一点点重新站直了,脚步沉重地走向里屋。
片刻后,他抱着一个洗得发白、印着模糊红字的军绿色帆布包走了出来,那里面,是他积攒了半生、原准备给两个孩子成家的血汗钱。
“走。”爷爷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嘶哑。
李半不再劝阻,默默扶着他,坐上那辆破旧的电动三轮车。引擎发出乏力的轰鸣,载着祖孙二人朝着县城医院的方向颠簸驶去,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