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么一打岔，本来有点沉闷的氛莫名又轻松了点。

姜棱带着舒景岚偷偷摸摸地上了天台，走到一个没人能看到的角落，脱了外套垫在地上，示意舒景岚坐下。

舒景岚没想到这个时候姜棱居然还这么讲究，于是也没细想为什么明明几句话就可以说完的事情还一定要躲到角落里坐下，顺着姜棱的意思在他身边坐下了。

姜棱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兴奋起来，他好久没有和舒景岚这么近了，还是只有单独两个人。靠这么近，他又能闻到舒景岚身上的味道了。

姜棱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又掩饰般地搓了搓手指，忽然道：“你是不是没来过这儿？我高一的时候有时候不想上自习，就跟朋友们躲在这里打游戏吃零食，可舒服了，跟野餐似的。”

舒景岚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没忍住道：“这就是你基础一塌糊涂的原因。”

姜棱哽了一下，“那我现在不是在补了吗，君子回头十年不晚嘛……”

“高中总共才三年，谁给你十年的时候回头？”说完，舒景岚忽然发现自己被姜棱带偏了，又道：“别废话了，快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棱这才想起来自己带舒景岚上来的原因是什么，那股兴奋又消退下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舒景岚没忍住又催了他一遍，他这才开口道：“他转学的事情应该不是我直接导致的，可能确实和我有那么一点关系吧。”

舒景岚皱眉：“什么意思？”

“你知道之前那个论坛里的帖子是谁发的吗？”姜棱忽然换了一个话题。

舒景岚摇摇头，忽然想到了什么，挑了挑眉，“是他？”

姜棱点头：“是陈高辉。”

“我用了点小道具，查到是他一直在背后搞鬼，就给他了一点教训，想把他吓老实点。但是为什么转学我就不知道了。”姜棱道。

他只是用了一点容易让人产生幻觉、容易让人做噩梦、容易倒霉的小道具而已，谁知道陈高辉为什么要转学啊。

舒景岚：“你这个教训指的是？”

姜棱：“就，让那些人倒霉一点，睡不好觉这种咯……”

舒景岚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有点错愕地道：“所以，你是因为他在帖子里发我的隐私，才针对他，间接导致他转学？”

姜棱眼神飘忽了一下：“我觉得，也不一定是因为我导致的他转学嘛，万一人家就是单纯想转学了呢……”

“所以你不否认前面半句是吗？”舒景岚盯着他，不是很能理解姜棱的行为，“为什么呢？”

姜棱愣了。

“这件事情好像和你没什么关系吧，他说的是我又不是你，不管他说什么好听的或者是不好听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呢？”舒景岚道，很纳闷似的，好看的眉毛又拧了起来，“你为什么要帮我报复他呢？”

姜棱傻了：“我……”

我怎么可以不帮你啊！

“你这么讨厌我，看到这种帖子不应该感觉开心吗，为什么要替我说话又帮忙找出背后的人报复呢？你找到罪魁祸首之后为什么不是先告诉我，而是自己行动呢？你是站在什么立场这么做的呢？”

我，我怎么会开心啊！

我不想让你操心这些事情啊，我只是想帮帮你，帮你出气而已啊！就因为我之前骗了你，我就连帮忙的立场都没有了吗！

为什么要这么狠心呢？

姜棱急得眼睛都红了，许多话在脑子里四处打转找不到出口。他张了张嘴，急切地想说些什么，又被舒景岚接下来的话给打断了。

“姜棱，你是在……”舒景岚拧着眉，想出了一个合适的词汇，接着道：“是在试图弥补之前的事情吗？”

“没有必要，姜棱。”舒景岚状似冷静道，“一码归一码，这是两件事。我不会因为今天你帮我出气，就完全忘记之前的事情，完全一笔勾销。而且这本来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实在没有必要掺和进来。”

姜棱实在听不下去了，他猛地站了起来，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狠狠抓了抓脑袋，眼眶通红地看着舒景岚：“我，我从来没有想过用这件事情要挟你原谅我或者怎么样！是我自愿做那些的！我自愿去报复那些在网上欺负你的人！”

“你说这只是你自己的事情！不是！我很生气！我看了很生气！你也让我很生气！我根本不开心！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为什么要这么狠心？就因为我之前欺骗了你，你就要完全把我当仇人吗，我现在连，连帮你说话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舒景岚，你，你这个人真的很坏，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坏的人。”姜棱又委屈又生气，一边气血上涌一边眼眶发酸，都不知道要先擦眼泪还是先揉太阳穴了，脑子里也乱糟糟的，全是乱七八糟的乱情绪。他撇了撇嘴，一边憋住眼泪一边恶狠狠地道：“我真的真的很讨厌你！”

舒景岚看着他在那里说了一通让自己有点难以消化、一头雾水的话，最后得出了“很讨厌自己”的结论，沉默了一会儿，大脑试图运转，但运转了一会儿脑子里还是只能记住“讨厌”这个词，于是又生起气起来，也站起来道：“既然这么讨厌我，为什么还要这么做，为什么还要缠着我？”

“你是笨蛋吗舒景岚！”姜棱真的要被舒景岚气哭了，他眼眶通红又气势汹汹地看向舒景岚，“还能因为什么啊，还不是因为我喜欢你啊！”

舒景岚愣了，他眨了眨眼，有些迟疑地道：“你，刚说什么？”

姜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这下子不光是眼眶，整个人都瞬间红温了。

啊啊啊啊啊他在说什么啊他怎么就这么说出来了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