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棱沉默不语，只是一味地脸红。他非常慌张地短暂收回了视线，眼睛四处乱瞟，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舒景岚。

舒景岚懵懵的，他一开始非常震惊，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看到姜棱那瞬间红温的样子才恍恍惚惚地反应过来，姜棱居然真的说的是“我喜欢你”。

喜欢？

姜棱怎么会喜欢自己？

他不是前脚刚说很讨厌自己吗，为什么又突然说喜欢？他是在嘲讽自己，说反话吗？

他是不是有病？怎么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舒景岚脑子乱糟糟的，不知道姜棱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不知道是真是假。他感觉到一股热意不断地往上窜着，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的脸肯定也红了，顿时恼羞成怒道：“你在说什么鬼话！姜棱你是不是有病！”

姜棱本来还有点不敢看舒景岚，听到这话顿时又气急起来，抬眼看他，眼眶还红着，跟撒泼的小狗似的。“怎么就是说鬼话了！怎么就是有病了！怎么，喜欢你就是有病？那我就是有病了怎么着吧！”

舒景岚第一次见到把表白说得像寻仇一样的人，一时间更不知道他到底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了，下意识又确认道：“你不会真喜欢我吧？”

这语气是几个意思啊！

姜棱敏感地察觉到了舒景岚的怀疑，之前的委屈生气还没消退呢，这下又更上一层楼了。“干嘛，不可以吗！你还要规定谁喜欢你谁不喜欢你吗！我想喜欢谁就喜欢谁！我就喜欢你了怎么着吧！”

舒景岚没空在意姜棱语气中的夹枪带棒，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姜棱，真的喜欢，自己？

一瞬间，大脑里走马观花地闪过和姜棱的种种过往，舒景岚的脸越来越红，千言万语只汇成了一句话。

“姜棱，你是不是有病啊！”

这傻逼就是这么喜欢人的？！

舒景岚越想越气，胸膛不断上下起伏着，眼眶都被气红了。

他猛地在姜棱的肩上甩了一巴掌，眼睛湿漉漉地瞪了姜棱一眼，转身要走。

姜棱看出舒景岚是真生气了，赶紧把人一把拉住，先道起歉来：“你别生气，我错了，对不起……”

舒景岚挣扎不开，又用另一只手在姜棱的手上重重甩了一巴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姜棱皮糙肉厚，没被这一巴掌打痛，还顺势拉住了舒景岚的另一只手，让他无法挣脱。

舒景岚瞪着他，不死心地用指甲抠姜棱的手，谁知道姜棱像根本没有痛觉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手上一点都没松。

姜棱不知道舒景岚生的是什么气，情急之下只能不断地往外咕噜咕噜地一通说：“你别生气，是我不好，我不应该这么凶的，我刚说的都是真的，我是真的喜欢你，我没有骗你，你不要不相信我好不好……”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很早很早就喜欢你了，我一直以为我是讨厌你，但其实我只是不敢承认，因为你一点都不喜欢我，从来没对我有过好脸色，我没办法接受喜欢的人讨厌我这件事，只好一直说服自己不是喜欢你是讨厌你，这样好像就显得我没有那么可怜了……”

“喜欢”这句话一开口，后面的话好像也没那么难以开口了。那些姜棱曾经避之不及、藏在心底的念头终于不受控制地从他嘴里冒了出来，见了天日。

姜棱不敢看舒景岚，心里越发委屈，视线都被泪水模糊成了一片。他也不敢让舒景岚看见他的眼泪，压了压哭腔，低着头继续往下说。

“那天和他们玩真心话大冒险，我抽到那个任务的时候本来是想放弃的，但是看到你进来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冲上去了，连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可能我潜意识里就是想借着那个大冒险试探你对我的态度吧。所以当你用那句话拒绝我的时候，我一边生气一边就脑子一热地作弊了，那时候我告诉自己我只是不服输，但其实我只是不想放弃这个机会，不想放弃这个可以和你好好相处的机会。”

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快要兜不住了，姜棱偏了偏脑袋，眼泪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避开了舒景岚的手。

“那些什么报复计划都是我乱说的，我只是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假借着报复的名头想跟你多接触罢了，不是演戏不是敬业，我是真的喜欢你，想和你再亲密一点。骗了你是我不好，你生气也是应该的，但是能不能不要不理我呀，你不理我的时候我真的好难受啊。”

姜棱越说头越低，最后半蹲下来，把脑袋抵在了舒景岚的手上，他缓了缓，又道：“分手的时候我也好伤心，那时候你说讨厌我，说我恶心，我也就不敢再说什么喜欢你了，怕你更讨厌我。”

这会儿说到“恶心”和“讨厌”这两个词的时候，姜棱心里又刺痛了一下，仿佛又回到了那天的绝望时刻。他闭上眼，蹭了蹭舒景岚的手，小声道：“舒景岚，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他鼓起勇气，抬眼看向舒景岚，“我以后不会那样乱来了，你不要不理我了好不好？我会努力征得你的原谅的。”

舒景岚望向半蹲着、小心翼翼小狗似的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仰望自己的姜棱，脑子如同陷入浆糊般难以运转，只剩下“喜欢”两个字。

姜棱，居然，真的，喜欢，自己。

他内心十分混乱，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下这种情况。更让他感到慌张的是，在听了姜棱的话之后内心深处涌上的、在一片混乱的情绪中分外明显的欣喜和羞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