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时间有点难以面对自己，也难以面对姜棱。

但姜棱还在可怜巴巴地半蹲在地上等他的回复，也许是因为等的时间长了，姜棱误以为舒景岚还在生气，顿时眼里又泛出泪花来。他吸了吸鼻子，十分可怜地又道：“好不好？你不会更讨厌我了吧？不要讨厌我，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舒景岚心烦意乱，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只道：“再说吧。”

“再说是什么意思啊？”既然已经破罐子破摔了，姜棱也不在乎再刨根问底一点，“你不会转头又不理我了吧？”

舒景岚被他缠得没办法，实在没法对着一双哭唧唧的泪眼露出什么不耐烦的神态，耐下性子安抚道：“……不会。”

姜棱眼睛亮了亮：“真的吗？”

舒景岚：“嗯……”

他动了动手指，神色有点不自然地偏了偏脑袋，“还不松手？你还要在这里握到什么时候？”

姜棱呆呆地“哦”了一声，望着两人交握的手出神了几秒，有点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

“还不站起来？被别人看到还以为你求婚呢。”

下意识说完这话，舒景岚瞬间就后悔了。这话说得实在不是时候，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人家刚真情告白完，你说什么求婚不求婚的，这不缺心眼吗！

好在缺心眼的不止舒景岚一个，姜棱吸了吸鼻子，站了起来，也没怎么细想就接口道：“你还没成年呢，求婚是不是太早了？”

一片诡异的沉默中，姜棱也意识到了自己这话说得有问题。什么叫求婚是不是太早了，难道舒景岚成年了就可以求婚了吗！他只是表了个白，人家根本没有答应跟他恋爱啊！他们连对象都不是，说什么求婚啊！这话说得好像人家已经和自己两情相悦琴瑟和鸣了一样！多大脸啊！完了，舒景岚不会觉得自己是那种普信男吧？

想到这里，姜棱神色有点紧张地看向舒景岚，舒景岚神色有点不自然地和他对视一眼，很快移开视线，说了句“快上课了”就转身下楼了。

这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

姜棱来不及细想，只赶紧跟着舒景岚身后下了楼，

“那个，我刚不是那个意思……”想了又想，姜棱还是找补了一句。

舒景岚有点心不在焉，闻言愣了几秒才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

哪句不是那个意思？不会是要收回表白吧？

姜棱有点不好意思：“就是求婚那句……我没过脑子随便乱说的，你别放在心上。”

“哦……”舒景岚又把头转了回去，也小声道：“我也是乱说的。”

他想了想，怕姜棱误会是不会不理他那句，又补充道：“也是求婚那句。”

姜棱也呆呆地“哦”了一声。

他们在天台上待的时间有点久了，虽然上课铃还没响但走廊上已经基本上没人了，走进教室，果然看见了下一节课的任课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了。他们赶紧加快脚步，回到了各自的座位，坐下。

舒景岚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翻找着这节课老师要讲的卷子，只是心不在焉的，老师讲了好几道题了舒景岚才发现自己拿错了卷子。

舒景岚：“……”

他抿了抿唇，趁老师还在讲台上没走下来，赶紧把正确的卷子找了出来放在了桌面上。

只是听着听着，视线不自觉地就从卷子转到了手上，又走起神来。

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刚才姜棱哭的时候故意避开了他的手，但仍有几滴漏网之鱼落到了他的手上。虽然很快也顺着肌肤滑落到了地面，但那种滚烫的感觉似乎还停留在他的手腕上，没有消散。

舒景岚又想起了姜棱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还有那些带着哭腔的、灼热的话语。

姜棱原来不是讨厌他。

姜棱原来是喜欢他。

舒景岚把手指环在手腕上，沉思几秒，忽然弯了弯眼，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个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