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棱一开始没察觉到自己最近有点不对劲，或者说，他隐隐察觉到了，但是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他只是觉得最近心情好像特别容易躁动，经常睡前硬邦邦或者起来硬邦邦的，硬邦邦的频率比之前高了不少。但他没想太多，只觉得是青春期，又因为攒着劲在学习小小压抑了一下才会这样。

大早上站在洗手池前，姜棱回忆了一下昨天晚上隐隐约约的梦境，红着耳朵把裤衩洗了。

洗漱完，姜棱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急急忙忙地背起书包哒哒哒地狂奔到楼下，手忙脚乱地抄起两份早餐就跑。

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早自习迟到事小，主要要是去晚了舒景岚就要饿着肚子上早自习了。他昨天说好了要给舒景岚带早餐的。

自从真实身份被舒景岚发现后，姜棱灵机一动，开始用妖怪的东西来讨他欢心，主要还是一些妖怪专属的食物，毕竟名以食为天，他们又是正是饱受摧残的高三生，精神已经很紧绷了，身体就更要健康啊。

但是姜舜和姜宁带回来的都是一整只的食物。考虑到妖怪们的个头和食量，妖管所提供的都是比较大只的妖兽。之前姜棱倒也不是很在乎那些食物是一盆还是一盘，但毕竟现在是要借花献佛，就必须要考虑到便携性和美观性了。毕竟姜棱总不能拿着一脸盆鱼肉带去学校吧。

于是在姜棱的坚持下，小部分食物被分割出来做成了方便携带的早餐的形式，包括但不限于包子、烧麦、馅饼、馄饨、寿司、贝果等等。

姜舜好奇地问了几句姜棱突然改变饮食习惯的原因，被姜棱随口糊弄了过去：“学习压力太大了，早上吃点好的缓解一下压力。”

姜舜沉思几秒，拧眉：“难道我们平时给你吃的就很差？”

姜棱有理有据：“平时你们带回来的那些鱼啊肉啊咱不都直接当夜宵当天就吃完了吗，哪有剩的当早餐啊！”

姜舜沉默，这倒也是。那些食物对他们来说又不多，而且也不是什么特别珍稀的食材，他们完全没有想过要留到第二天吃。

姜舜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压力真这么大吗？”

姜棱理直气壮：“当然啊！你知不知道什么叫高三啊，老师都说了这可是最关键的时期了！爸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开家长会啊！而且我这学期进步超级多啊，我很累的好不好！和你们没读过高三的龙说不清！”

姜舜尴尬了一下。他还真没读过高三，甚至他都没正儿八经上过学，他年轻那会儿连高考都还没有呢，当时流行的还是科举制呢……

姜舜想挽回一下自己作为父亲的权威形象：“那我还是见过人类科举的……”

姜棱头都没抬：“那都猴年马月的事情了。大清都亡多久了。爸，时代已经变了！”

姜舜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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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棱一上车就语气急促地催司机开快点，马上要迟到了，搞得司机都有点紧张起来，一路狂奔，到校门的时间比平时还早了一两分钟。

姜棱夸赞了一下司机的高超车技，拍拍屁股下车了。

他没能在路上偶遇舒景岚，到教室的时候发现舒景岚已经坐在位置上一手托腮一手拿着笔库库刷题了。

姜棱从保温袋里拿出早餐和营养液，今天的早餐是拌馄饨和灌汤包。“饿了吗？快趁热吃！”

舒景岚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灌汤包放进嘴里，牙齿咬破薄薄的一层包子皮后，温热鲜美的汤汁顿时充盈了整个口腔，舒景岚眼睛亮了亮，继续咀嚼，尝到了被汤汁浸泡充分的肉馅。舒景岚平时有一点挑食，很多早餐店里的肉馅经常有股僵硬的油腻感，但这次完全不一样，是一种紧实又有点绵软的口感，而且一点都不会显得油腻。

“怎么样？好吃吗？”姜棱把手撑在舒景岚堆在桌面的书本上，眼睛亮亮地问他。

舒景岚矜持地点点头，又吃了一个小馄饨，又矜持地点点头。小馄饨的精髓就在于肉不能太多，但拌的酱很出彩，特别鲜美，有点海鲜味又有点肉酱味。

舒景岚一口一个，很快把早餐吃完了，然后小声地问姜棱今天吃的都是些什么。

姜棱也小声地告诉他：“灌汤包是用当扈做的，馄饨是用鯥做的。”

当扈，凭借胡须飞行，吃了可以使人双目不昏花；鯥，形状像牛，蛇尾，有翅膀，吃了可以防治毒疮。

舒景岚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又是山海经里的兽啊。

但是，真的很好吃啊……

舒景岚垂下眼，睫毛颤了颤，想开口说点什么，一时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倒是姜棱，先一步开口问道：“那个，你有没有多原谅我一点点啊？”

舒景岚愣了一下，抬眼看向姜棱。姜棱一眨不眨地垂眼看着舒景岚，眼里带了点小心翼翼，还有点期待，有点像前来讨食的小狗。

舒景岚没有立刻回答，姜棱好像误会了什么，微微直起了点身子，眼神四处乱转了一下，但很快又回到了舒景岚身上，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当然我不是说你一定要立刻原谅我的意思，我就是问问，问问哈。”

舒景岚歪了歪脑袋：“真的吗？不原谅也没关系？”

姜棱强颜欢笑：“真，真的。”

难道他还能说“不”吗？！

舒景岚“哦”了一声，故作遗憾地道：“那好吧，我本来还觉得可以稍微原谅你一点呢，原来你好像并不是很需要啊。”

姜棱：！

姜棱立马滑跪：“不不不，我很需要！”

“所以，有吗？多一点点也行。”他小心翼翼地伸出两根手指比了比，“这么一点点也行。”

舒景岚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他伸出手，故意压了压姜棱伸出的两根手指，把姜棱小心翼翼比出的一点空隙压没了，然后又在姜棱又是震惊又是可怜的眼神里，把他的两根手指掰开了，掰出了一个“八”的形状，然后若无其事地道：“大概就这样吧。”

“这么多！”姜棱又惊又喜，下意识转了转自己的手，然后很快又想到一个问题，又道：“那，距离你完全原谅我还需要几个这个呀？”

舒景岚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有点漫不经心地转着笔，“大概一百个吧。”

姜棱震惊：“什么！”

他有点丧气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想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啊，于是可怜兮兮地朝舒景岚求情：“怎么这么多呀？能不能少一点啊？看在，看在食物的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