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景岚确实感觉今天姜棱有点怪怪的，但是一下子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所以先随口说了一句最明显的“话特别多”。

晚上照常和姜棱瞎聊了几句，躺在床上准备睡觉时，迷迷糊糊间，舒景岚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今天姜棱最奇怪的地方在哪里。

他今天好像没怎么动手动脚！

自从姜棱那天对他哭着表白后，就好像忘记了之前他们分手的时候闹的不愉快的样子，也不知道打通了哪条任督二脉，索性开始破罐子破摔，又开始黏黏糊糊地缠着他，甚至比之前假恋爱那时候还要黏糊。时不时就拉拉他的袖子，勾勾他的手指，蹭蹭他的肩膀，被舒景岚发现后还一副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的无辜样子。

舒景岚可烦他了，瞪他，让他走开不要烦自己，但姜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不听，被拍开一次就过会儿再偷偷摸摸地来第二次第三次，完全没有把舒景岚的话放在眼里。

十分气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分手的时候把难听的话都说遍了，有抗压能力了。但现在舒景岚面对姜棱，又没办法像那时候一样随随便便就说出难听的话了，他当时是以为姜棱讨厌他骗他才那样说的，现在情况又不一样了。

而且，虽然不是很愿意承认，舒景岚其实耳根子有点软，吃软不吃硬，要是他面对的是以前的姜棱估计马上就能跟对方吵起来，但是现在，他每次有点想生气的时候一抬眼就看到姜棱在那边故作乖巧地看着他，好像一只被主人冷落的小狗在求关注一样，他立马就生不起什么气了。

于是，这么几天下来，舒景岚居然也有点习惯姜棱有时候在他旁边动手动脚了，甚至可以做到边心无旁骛地刷题边用空闲的另一只手在桌子底下跟姜棱打来打去。

所以今天姜棱一整天都没怎么犯贱的时候，舒景岚隐隐约约是感觉有点不对劲的，但是白天一节接一节地上课，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这件事，现在快要睡觉了，状态放松下来了，他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今天的不对劲是在哪里了。

有点奇怪。

舒景岚翻了个身，摩挲了一下枕下的香囊。

而且今天晚上聊天也没聊几句，姜棱就说他困了，要睡觉了，前阵子根本不是这样子的。

前阵子每次到了舒景岚要睡觉的点的时候姜棱还会习惯性地再扯几句，然后再恋恋不舍地说晚安，舒景岚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有时候还能看到姜棱在自己睡后给他发的消息。

舒景岚又翻了个身，微微皱起眉头。

什么意思？不是才刚表白没多久吗，这么快就不耐烦了？

自己都还没原谅他呢，姜棱这就不耐烦了？

而且不是说好的要给他写那什么的吗，这么多天过去了也没见个影儿！

姜棱是不是又要骗他！男龙果然都是大骗子！果然那些古代神话故事里说的都是真的，人类跟妖怪纠缠在一起准没好处！

舒景岚在床上蛄蛹了几下，气鼓鼓地拉起被子把脑袋埋了进去。

早上起床的时候舒景岚还有点昏昏沉沉的，可能是因为睡前生气的缘故，昨天晚上他睡得不太好，还做了个噩梦，具体梦到啥他不太记得了，只记得他在梦里很生气地追着姜棱想骂他，但是一直追不上，于是越来越生气，最后姜棱还嬉皮笑脸地变成一条小黑龙溜走了，留他一个人在原地气得直跺脚。

起床后舒景岚恹恹地洗漱、吃早餐，说来也奇怪，最近好像觉得陈姨做的饭菜没有以前好吃了，就没有那种像姜棱带的早餐那样吃了就感觉灵魂一震的感觉。

想到这里，舒景岚摆弄粥的动作顿了顿，心想自己倒是比起来了，他们这种凡夫俗子吃的东西哪能和人家大名鼎鼎的神龙比啊，别吃惯了山珍海味到时候还真吃不惯家里的普通小菜了。毕竟人家想一出是一出，说不定今天心情好就愿意搭理一下，明天心情不好就不理人了呢。

“今天你那好朋友不给你带早餐吗？”舒景岚正烦着呢，舒景屿好巧不巧地在这时候又提到了姜棱，舒景岚一下子就有点不开心起来，勺子吧嗒一声落进碗里。

“他爱带不带，我又不是没饭吃。”舒景岚道，站起身，“我吃好了。”

“哎呀，这是怎么了，一早上就这么不高兴？”舒景屿也放下筷子，穿上外套走到舒景岚身边，摸了摸他气鼓鼓的脸颊，“和你同学吵架了？”

“没有不高兴。”舒景岚否认，又道：“我才不跟人吵架。”

他只会跟人打架。

“真的没有不高兴？”舒景屿低了低头看舒景岚的表情，没忍住又捏了捏他的后脖颈，“哥哥送你上学去？”

在车上跟舒景屿聊了一会儿，舒景岚心情好了点，下车的时候舒景屿还跟他说虽然家里人希望他能交点朋友，但是要是交朋友让他觉得不开心的话不交也可以。舒景岚刚有点感动，舒景屿下一句又道：“不过我觉得按你的脾气，如果你真觉得不开心的话，那对方估计会更不开心。”

舒景岚：“……”

他是这么凶残的人吗？

他就是。

舒景岚抿了抿唇，“哦”了一声，关上车门，走了。

舒景屿单手放在方向盘上，看着舒景岚的背影“啧”了一声，一边踩油门一边笑了笑道：“这小脾气，真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