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明天早上就跟谢梁雪分道扬镳,不对,今天晚上就分道扬镳!
林安匆匆穿好鞋袜,整个过程手都在发抖。
从刚才开始,谢梁雪便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林安,看着林安惊慌失措的整理好衣服,看着林安警惕望过来的眼神,看着林安走向一旁的万景山,捏碎了万景山的玉石……
终于,在林安拿起剑一瘸一拐想要离开时,谢梁雪动了,他想要去拉住林安的手,但又不敢,只能用木剑横在林安跟前。
嗓音干涩发哑,连喉咙都像被沙砾梗着一般,“林安,我可以解释。”
林安都惊呆了。谢梁雪做出这种事情,还敢挑衅的把剑横在他面前,看样子不是想解释,而是约架。
林安也迫切的需要打一架,当即抽出剑来,不由分说朝谢梁雪刺去。
谢梁雪一惊,忙躲开,林安下一剑接踵而至。谢梁雪只好抬手不停去挡,他根本不明白事情为何会发展成现在这样子,他只是想解释,林安为何要拔剑相向。
打着打着,谢梁雪忽然悟了,他收回了自己的木剑,生生挨了林安一剑。
鲜血顺着剑上的凹槽流出,这不可预见的状况让林安大脑短暂空白了刹那,同时越发觉得谢梁雪是个神经病。
谢梁雪抬手握住锋利的剑身,迫使那剑无法抽离,他道:“现在可以听我解释吗?”
林安握住剑的手如同被闪电击中一般无知觉,整个人都背脊发麻。
他听到自己说:“你解释。”
心脏猛烈的跳动着,像是慌张得即将冲出胸膛。他现在根本不在乎谢梁雪要解释什么,只想感觉离这个人远一点。
谢梁雪身上,他感受到了危机,前所未有的危机,像是动物中,兔子被狼盯上的危机。
林安不觉得自己是兔子,也不认为谢梁雪是狼,但此时谢梁雪给他的感觉依旧很怪异,怪异得让他一阵毛骨悚然。
“我方才的行为”,谢梁雪似乎也觉得很难以启齿,顿了顿接着道,“冒犯了你,但刚才只觉得头晕目眩,鬼使神差便做出那样的事。”
“林安,沙蛇还有一种功能,致幻,蛇性本淫,我并非有意,但哪怕是受沙蛇影响,做出孟浪之事的确实是我,这一剑便当赔罪。”
“若你因此讨厌我”,谢梁雪垂下眼,轻声道,“你便就此离开吧。”
林安稍微冷静了些,那些行为确实不像是谢梁雪会做出来的,他不知道沙蛇是不是真的有这样的能力,但来玉川这段时日,谢梁雪也算帮了他很多。
林安思考了一会,干巴巴道:“你的伤口需要处理。”
谢梁雪脸上的表情瞬间柔和,仿佛千里冰封的湖面在一夜春风中寸寸融化,他知道林安这是在给台阶下了。
谢梁雪“嗯”了一声,又道:“不是很严重。”
林安还是从储物袋拿出了上好的伤药。
【他相信了。】
【下次不能如此莽撞,好不容易才能靠近一些,若是把人吓跑了……】
【林安的脚好香……】
林安:“……”
林安:“?”
他的表情再次凝固,像被控制的机关人一般,咔嚓咔嚓抬起头,看向谢梁雪的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
跑!还是得跑!
就算是沙蛇影响,谢梁雪中毒也太深了,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在谢梁雪彻底解毒之前,林安觉得自己最好还是不要和他有交集。
谢梁雪不明白为何林安已经有了松动,却又忽然面色大变,把药塞到他手里,提着自己的剑立刻消失在原地。
谢梁雪攥紧了手里的药瓶。
就这么讨厌他吗?甚至用上了缩地瞬移符。
已经临近天明,却仍旧冷得出奇,林安生火的法器并未带走,那火焰在蓬蓬燃烧,谢梁雪却感受不到一丝温度。
脑海中响起了一道声音,“将你那些肮脏的想法压一压。”
谢梁雪眉眼一颤,“我……前辈知道我在想什么?”
是他表现得太明显,所以吓跑了林安吗?
谢梁雪道:“沙蛇的毒,真的有影响……”
脑海中却没有了回应,过了好一会,谢梁雪低声说,“我知道了。”
不知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在对脑海中的前辈说。
围猎一共七日,林安和谢梁雪一起呆了五日,第六日他一人独行,因蛇毒未好全,林安特意往沙妖少的地方去。
晚上从储物袋中拿食物时,林安看到储物袋里放着的面具,鬼使神差把面具拿了出来。
最后一日,林安遇到了江之淮和致空。
见到两人时,江之淮正滔滔不绝的和致空说这什么,而致空闭着眼睛,单手支于身前,嘴唇动着,像是在念着经文。
察觉有人靠近,江之淮警惕的看了过来,致空也睁开了眼。
江之淮道:“这位道友……”
刚说出几个字,便听致空道:“林安。”
林安取下脸上的面具,朝致空笑了一下,也喊道:“致空。”
又看向一旁呆若木鸡的人,“之淮。”
江之淮呆滞的神情立刻被笑容取代,他喜笑颜开的朝林安走来,伸手拍了拍林安的肩膀,“我说怎么一直没看到你,原来你真的带了面具。你这面具怎的如此眼熟,好像在哪见过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