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在登记处扳回一城,并未让清净山四人的天衍城之行变得顺畅。相反,他们很快意识到,那场小小的胜利,或许反而引起了某些层面的注意,接下来的刁难变得更加隐晦,却也更令人恶心。
根据大会安排,各宗门被分配至城内指定的驿馆居住。当赤阳子拿着刚刚到手、还带着灵墨清香的居住令牌,按照指引找到属于清净山的那处院落时,饶是他脾气再好,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这哪里是驿馆?分明是一处位于天衍城最边缘、紧挨着高大冰冷的城墙根儿的废弃小院!院墙斑驳脱落,爬满了枯死的藤蔓,院门歪斜,仿佛一推就倒。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里面更是惨不忍睹:院子不大,却杂草丛生,仅有的一栋二层小楼破败不堪,窗户纸破烂,屋顶甚至能看到几处漏洞。灵气稀薄得几乎感觉不到,反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这条件,别说接待参会宗门,就是比起清净山最差的弟子房,都有所不如!
“欺人太甚!”秦绯第一个炸了,柳眉倒竖,“这破地方能住人?分明是故意刁难我们!”她气得一脚踢飞了脚边一块碎砖。
林风也是眉头紧锁,上前检查了一下房屋结构,摇头道:“房屋主体结构尚可,但年久失修,需大面积修补才能入住。而且此地灵气匮乏,不利于赛前调整状态。”
赤阳子气得胡子都在抖,拿着令牌的手微微颤抖:“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我这就去找大会管事理论!”他好歹是一宗之主,何时受过这等明目张胆的羞辱?
胖老头怒气冲冲地找到了负责驿馆分配的管事处。接待他的是一名面色白净、眼神油滑的中年管事,穿着天衍道低级执事的服饰。
赤阳子压着火气,将情况说明,质问道:“……我清净山虽是小门小派,但也是受邀参会!为何分配如此破败院落?这与大会章程中‘保障各宗门基本起居’的规定严重不符!”
那管事皮笑肉不笑地听着,等赤阳子说完,才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阴阳怪气地道:“赤阳子山主,稍安勿躁嘛。驿馆分配,那可是严格按照规矩来的。”
他拿出一本厚厚的名册,手指在上面划拉着:“你看啊,这住宿分配,是根据宗门历史成绩、规模实力、以及对本次大会的‘预期贡献度’等因素,综合评定的。贵宗……呵呵,评级不高,分到这等院落,也是按规矩办事,合情合理啊。”
他特意加重了“按规矩”三个字,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仿佛在说:你们这种末流宗门,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就不错了,还敢挑三拣四?
赤阳子被他这番歪理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一时语塞。对方搬出“规矩”这顶大帽子,他若强行争论,反而落人口实。
就在赤阳子憋得满脸通红,不知如何是好时,云昭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示意他稍安勿躁。她自始至终都平静地站在一旁,仿佛眼前的不公与她无关。
“师父,既然管事大人说是‘按规矩’,那我们自然要遵守规矩。”云昭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那管事耳中。
管事瞥了云昭一眼,认出她就是登记处那个牙尖嘴利的凡人女子,心中冷笑,面上却假惺惺道:“这位姑娘倒是明事理。”
云昭没理会他,转而对着赤阳子,语气如常道:“师父,我们先回去看看吧。或许院落只是外表破旧,内里别有洞天呢?”她给了赤阳子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赤阳子虽然不明白云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对她的信任已经近乎盲目,便强压下怒火,哼了一声,跟着云昭离开了管事处。
回到那破败小院,秦绯还在生闷气,林风则已经开始考虑如何尽快修补房屋了。
云昭却道:“二师姐,大师兄,先别急。麻烦你们帮我个忙。”
她在院中缓步行走,“灵犀真瞳”悄然开启,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掠过斑驳的墙壁、破损的屋顶、荒芜的院落、甚至地面上的裂缝。
“二师姐,用留影石,记录下东侧墙体裂缝,最宽处约三指,深度未知,伴有渗水痕迹。”
“大师兄,测量正厅屋顶漏洞面积,估算漏雨范围。”
“师父,您感知一下,此地灵气浓度,与城中主干道平均浓度差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