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云昭的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她甚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偏头,仿佛在认真思考。在“灵犀真瞳”的辅助下,她的大脑飞速调取着所有关于炼丹、药材属性的知识,并结合现代化学、物理学的原理进行交叉分析。
血珊瑚,主要成分可类比为高能量有机钙化物,活性极强。石乳,富含矿物质和微量元素,性质相对稳定。二者相遇产生剧烈反应,类似于强氧化剂与某些催化剂的接触……
数息之后,云昭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向璇玑夫人,她没有直接回答那个刁钻的古方问题,而是另辟蹊径,从根子上提出了质疑:
“璇玑夫人所问,是基于《百草丹心录》的记载。然而,据晚辈浅见,此丹方本身,或许存在不合理之处。”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直接质疑古籍丹方?还是当着璇玑夫人这等丹道名家的面?这丫头是疯了吗?
璇玑夫人脸色一沉:“黄口小儿,信口雌黄!古方乃前辈先贤心血结晶,岂容你妄加评议?”
云昭不卑不亢,语气平稳如常,却带着一种理性的力量:“夫人息怒。晚辈并非妄议先贤,而是就事论事。晚辈曾研习过一些……物质转化的基本原理。”
她开始用另一种语言体系阐述观点,将炼丹术与现代化学概念进行巧妙的类比融合:
“血珊瑚与石乳的剧烈反应,根源在于其能量释放速率过快,超出丹炉和其余药材的承受极限。这并非简单的‘药性相克’,更像是……嗯,类似于‘点燃’过程缺乏可控的‘缓燃剂’。”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在空中虚点,仿佛在勾勒分子结构:“若依古方,强行以更高阶的‘冰魄寒玉’等至寒之物压制,虽可暂时平息反应,但寒热对冲,反而会破坏丹药整体的能量平衡,导致药效大减,甚至产生未知毒性。此乃治标不治本,甚至可能埋下隐患。”
璇玑夫人听得一愣,云昭所用的术语她闻所未闻,但其中逻辑却似乎自成一体。
云昭继续道:“与其强行压制,不如疏导。晚辈以为,或可尝试放弃‘千年血珊瑚’,转而寻找一种能量属性相近、但释放更为平缓的替代品。例如,以‘百年温玉髓’搭配少量‘朝阳花露’,通过精确控制配比和添加顺序,模拟血珊瑚的药效,同时利用温玉髓的稳定性和花露的活性,构建一个渐进的能量释放通道……”
她侃侃而谈,提出的思路完全跳出了传统丹道的框架,充满了创新和颠覆性。她不仅指出了古方可能存在的问题,还给出了基于能量守恒和反应动力学原理的优化方案。虽然具体细节有待验证,但其逻辑之严密、视角之新颖,让在场许多思想不那么僵化的年轻修士听得眼前一亮,甚至有人下意识地点头沉思。
璇玑夫人被这一连串闻所未闻的“奇谈怪论”打得措手不及。她想反驳,却发现对方根本不在她熟悉的赛道上,那些“能量速率”、“缓燃剂”、“反应动力学”之类的词汇,她完全无法理解,更谈不上有效驳斥。强行用“祖宗之法不可变”来压人,在這種场合反而显得自己浅薄和无理取闹。
她张了张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能冷哼一声,强作镇定道:“荒谬!炼丹之道,岂是儿戏!歪理邪说,不足与论!”说罢,竟有些狼狈地拂袖转身,不再理会云昭,仿佛多待一刻都会玷污她的耳朵。
一场精心策划的“下马威”,就这样被云昭用超越时代的科学思维,巧妙地化解于无形。她非但没有出丑,反而在众多修士面前,展现了其独特的智慧和敢于挑战权威的勇气。
虽然璇玑夫人等人依旧不屑,但不少年轻修士看向云昭的目光,已经带上了好奇和探究。这个来自小宗门的女子,似乎真的有些不一样。
赤阳子长长舒了口气,看向云昭的眼神充满了骄傲。秦绯更是兴奋地差点欢呼出来,只能用眼神向云昭传递着“干得漂亮”的激动。
云昭平静地收回目光,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场普通的学术讨论。她知道,这只是开始。经此一事,她和她所代表的“科学修仙”理念,算是正式进入了修仙界高层的视野,无论毁誉,都必将引起更多的关注和波澜。
而这场宴会,也因这个小插曲,变得更加暗流涌动。云昭这个“变量”,正在以她自己的方式,悄然改变着这片名为“天衍城”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