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应了谁就是疯狗。”
“你!”达拉木何时吃过这般哑巴亏,气急败坏之下干脆直接动手要打唐无尘,他体型颇为壮实,迎面冲撞带起呼呼风声,反观唐无尘瘦瘦弱弱的,必然经不起他力道十足的一拳。
眼看拳风袭至面前,青螟知道达拉木的厉害,本能叫喊出声,“阿唐小心!”
回应他的是碰撞的沉闷钝响,却并非想象中拳头击中唐无尘面门,反倒以其右手牢牢接住,身形稳稳立在原处,连一丝一毫晃动都无。不仅青螟,连达拉木也大吃一惊,他极力想把手抽回,却愕然发觉对方手劲如此之大竟根本拔不出来,他见明的不行便来阴的,趁唐无尘目光放在拳手相交处,出其不意抬脚向其下盘用力踢去。
唐无尘哪能觉察不到他那肮脏的小算盘,手松开他拳头的同时左手擒住那条来不及缩回的右臂猛然用劲,达拉木被他拽得脚下失去平衡,顺着力道踉跄过来,甚至还来不及站稳步子,对方右拳便重重落在他的鼻子上。
嗡——
达拉木只觉脑中轰然作响,一瞬间满眼只剩金灿灿的星星在漆黑中胡乱闪烁,闪得他眼花缭乱,鼻骨疼得好像断了一般不能触碰,一碰便疼得钻心,他躺在地上七荤八素半晌缓不过劲来,倒真像条落水狗。
那两个跟班很有眼力劲,胜败一招定夺足可证明实力差距,他们生怕接下来挨揍的就是自己,哪还顾得上达拉木,纷纷撒腿一溜烟跑没了踪影。
“走吧。”唐无尘神情自若对青螟招呼一声转身便要离去,仿佛这种事对他而言稀松平常。
“哎!”青螟胸中积压的郁结尽数消散,雀跃地跟在唐无尘身后,何为扬眉吐气他今日算是理解通透了。
“等等!”达拉木挣扎着爬起身来,他恨恨抹去一把潺潺的鼻血,加上他狰狞的神情显得整张脸尤为可怖,“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插手我们的内事!”
唐无尘顿住脚步侧过脸来,他面上无有笑意时气息分外森冷,尤其目光凌冽间毫不遮掩的杀意激得达拉木不禁打个冷战,“他是我的人,我们的事才是内事,你算哪只臭虫,也有资格与他攀交情?”他懒得再看达拉木血污横流的恶心嘴脸,“再敢欺负他,我就让你生不如死。”
别说达拉木被震得呆若木鸡,青螟也傻了眼,随即羞红一张俏脸儿随唐无尘快步离开。
二人走在村中僻静无人的小路上,青螟本想对他道谢,可见他一路走来神情都是冷冷淡淡的好像并不想理人,不免心生怯意,嗫嚅半晌也没敢吱声。
唐无尘余光早将他的表情看个清楚,便站住步子,抬手替他摘去粘在发丝的一片树叶,语气和缓,“你就一直忍气吞声?”
青螟没想到他会如此动作,一时涨红脸僵住身子不敢乱动,小声应道,“嗯……”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唐无尘凝视着他低垂的柔顺眉眼,音色凌厉起来,“疯狗咬人,你不但不打反而一味退让,只会让它得寸进尺,今天尚且咬你,明天就会踩到你脸上,而最终……”他以手做刀疾速砍向青螟脖颈,而后稳稳停在几寸开外,“它会咬断你的喉咙要你丧命。”
青螟骇得大气不敢出,他无法理解唐无尘话中含义,天性质朴的他尚且年幼,如何能明白弱肉强食之理,“达拉木会杀了我?我不信,我们是族人又是同门,不会自相残杀。”
唐无尘不再多做解释,收回手继续前行,心中则盘算着如何借由即将到来的麻烦给青螟开开窍。青螟不明就里,以为他生气了,小心翼翼看了他好几眼才发觉对方只是陷入沉思,稍加踌躇还是伸出手去牵住他的衣袖以免他走错路,见他没有反感,心底才稍稍安稳些了。
果不其然,傍晚时分有人吆三喝五堵进了白诃家院门口。
白诃迎出门来,见到走在头前的艾黎,恭恭敬敬行礼道,“长老。”
艾黎看见爱徒自是欢喜,微笑着拍拍他的肩,素来古板的面容柔和不少,又对向他行礼的唐翎含笑颔首,“欢迎你,年轻人。”
紧随其后的乌蒙贵不干了,把眼一瞪厉声道,“怎么,右长老是长老,我乌蒙贵就不是了?”
“不敢,左长老。”白诃斜觑一眼他身旁跟着的达拉木,面上仍笑容诚挚,语气里却藏蕴几分冷淡。
乌蒙贵一心要借此事搓搓艾黎右/派的锐气,也不在乎这些细节,气势汹汹要向白诃讨要青螟时目光无意扫过走到唐翎身边站定的唐无尘,若是寻常孩童早被他的气势吓得缩手束脚,可那孩子不但面不改色,反倒目光沉静与他对视,着实使他讶异。
唐翎不动声色蹙了蹙眉,迈出小半步挡在唐无尘身前,隔绝乌蒙贵那令人不快的探究视线。
白诃与艾黎飞速交换过眼神,见艾黎微微点头,便面向乌蒙贵彬彬有礼道,“不知左长老今日光临弟子寒舍有何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