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分内之事。”黎晴垂眸应答。

“分内之事……”齐许烁重复了一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问道，“你入宫前，家中如何过年？”

黎晴心中一颤，原主的记忆模糊，她自己的记忆却汹涌而来。她斟酌着词句，轻声道：“回皇上，奴婢家中清贫，年节时……无非是贴贴窗花，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顿饺子，守岁……听长辈说说话。”

她说得简单，齐许烁却能想象出那幅画面。平凡，琐碎，却……是他从未拥有过的温暖。

“窗花……”他低语，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向往。

黎晴注意到他目光似乎扫过空荡的窗棂，心念微动。她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那是一张简单的红色剪纸，是她前两日闲暇时，凭着记忆剪的一只小小的、展翅的蝙蝠，寓意“福”。

“皇上若是不嫌粗陋……”她将那张小小的剪纸双手呈上，“奴婢家乡习俗，年节贴窗花，祈福纳吉。”

齐许烁看着那张躺在黎晴白皙掌心的、粗糙却灵动的红色蝙蝠剪纸，愣住了。

从未有人，在这森严的宫廷，在这除夕之夜，给他这样的东西。

不是奇珍异宝，不是阿谀奉承，只是一张带着民间烟火气的、小小的窗花。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微糙的纸面，以及她掌心温热的肌肤。两人皆是一顿。

他接过那张窗花，捏在指尖，红色的纸衬得他修长的手指愈发白皙。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看了很久。

殿内烛火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

“退下吧。”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低沉。

“是，奴婢告退。”黎晴压下心中的波澜，恭敬地退出了大殿。

走出麟德殿，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黎晴回头望去，只见那高大的殿宇在夜色中如同沉默的巨兽，只有零星灯火，而其中一盏，是为那个孤独的帝王而亮。

不，或许今夜，又多了一盏，是她送去的那点微弱的、红色的光。

【叮——在特殊时刻给予目标人物心灵慰藉，情感联结加深。奖励厨神点数+120。】

【当前黑化值：94.5%（下降0.5%）。】

黎晴抚了抚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颊，走向自己的“晴斋”。

而麟德殿内，齐许烁依旧坐在那里，指尖摩挲着那张粗糙的窗花。他抬起手，最终，将那只小小的红色蝙蝠，轻轻贴在了身旁最近的一扇窗棂上。

透过窗花，他看着窗外无尽的黑暗，仿佛也看到了一丝……微弱的福气与暖意。

这个除夕，似乎因为那一碗粥，一碟小菜，和一张小小的窗花，变得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他闭上眼，耳边似乎还回响着方才她清浅的呼吸，和远处那宣告新岁来临的更鼓声。

黎晴……

他在心中默念。

你究竟，还要给朕多少……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