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二字,轻飘飘的,将我那叠厚厚的资料和彻夜的准备,定义为了一次不成熟的表现欲。
散会后,我有些闷闷地回到工位。赵琳凑过来,低声说:“清浅,你好厉害,敢在会上直接提不同意见。不过……”她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那份草案,主要是王处(一位资深副处长)牵头做的,马总也点头了的。”她眨了眨眼,“你刚才没注意,王处的脸都黑啦。”
我心里咯噔一下。原来,我挑战的不仅仅是一个方案,而是一个已经达成默契的利益和权力结构。
快下班时,办公室只剩下我和苏曼瑾。她正准备离开,经过我桌边时,脚步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我那本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写满批注的草案上。
“笔记做得挺细。”她忽然开口,声音平和,没有波澜。
我抬起头,有些意外:“苏老师……”
她没看我,眼神仿佛穿透了那本草案,看到了别的东西。“这栋楼里,水浑着呢。想凭一身清气游过去?”她极轻地笑了一下,像是自嘲,又像是叹息,“当心,别呛着了。”
说完,她不等我回应,便径直离开了。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勾勒出繁华的轮廓。我坐在工位上,反复回味着苏曼瑾的话,又想起父亲那句“水至清则无鱼”。
第一次,我清晰地感觉到,脚下这片我曾以为坚实、可凭才华驰骋的职场大地,原来是一片深不可测的水域。而我这条自诩清澈的鱼,才刚刚触及水面,那下面的暗流与浑浊,已悄然裹挟而来。
我合上笔记本,那清晰的公式和逻辑,似乎在这一天的现实中,褪去了一些它曾无比鲜明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