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了“钥匙”共鸣效应的存在后,渡川的心境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份汹涌的情感不再只是他一个人的秘密,而似乎成了一条无形的、双向的丝线,将他与顾临渊悄然连接。尽管顾临渊依旧沉默寡言,但渡川开始学会从更细微处解读他的情绪——一个短暂的停顿,一个不易察觉的蹙眉,甚至呼吸频率的细微变化,都可能传递着某种信息。
他开始尝试着,以一种更温和、更不具侵略性的方式靠近。
比如,他会默默地将顾临渊可能需要的水杯或书册,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比如,在康复训练后,他会状似无意地坐在离顾临渊不远不近的位置,共享一段沉默却并不尴尬的时光。他不再急于用言语或行动去试探,而是像潮水漫上沙滩一样,缓慢地、耐心地浸润着对方划定的边界。
顾临渊对此的回应,是一种默许的静观。他很少主动开口,但渡川那些细微的、不带压迫感的照顾,他并未拒绝。有时,渡川甚至能感觉到,当他靠近时,顾临渊周身那种冰冷的距离感会稍稍融化些许,像冬日的坚冰在阳光下悄然消融一寸。这种变化极其细微,却足以让渡川内心雀跃不已。
然而,这片短暂宁静的薄冰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这天傍晚,枭再次来到医疗室,脸色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重。他没有带文件,也没有询问康复情况,而是直接切入主题,声音低沉:“我们截获到一段加密通讯碎片,经过破译,指向一个坐标和一個时间点。”
渡川和顾临渊同时抬起头,看向他。
“坐标位于西海岸一座废弃的海洋研究所,时间点是七十二小时后的午夜。”枭的目光扫过两人,“通讯内容提及‘最终回收’、‘样本激活’以及……‘清除所有不稳定因素’。”
医疗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不稳定因素”……这指向性太过明显。
“是冲我们来的。”渡川沉声道,握紧了拳。刚刚获得的一点温情,瞬间被现实的冰冷刺穿。
顾临渊的脸色没有太大变化,但渡川敏锐地捕捉到他搭在床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许。通过那微妙的共鸣链接,一股冰冷的、带着锐利警惕的情绪波动,如同细针般刺了渡川一下。
“对方身份?”顾临渊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通讯使用了‘神谕’残余的加密方式,但风格更为……激进和决绝。我们怀疑,是‘神谕’内部更极端的派系,或者……是那个传说中的第三方势力终于浮出水面了。”枭回答道,“他们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打算采取最终手段。”
“研究所的情况?”渡川追问。
“废弃超过十年,结构复杂,传闻有地下深层实验室。卫星图像显示近期有异常能量波动和人员活动迹象。是个理想的陷阱,或者……屠宰场。”枭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更让人心寒。
沉默降临。对方有备而来,目标明确,时间紧迫。他们两人伤势未愈,战力大打折扣。这几乎是一个死局。
“总部什么意见?”顾临渊问。
“高层意见分歧。一部分主张立刻将你们转移至更安全的秘密地点,避其锋芒。另一部分认为,这是引出幕后黑手、获取关键信息的唯一机会,建议……将计就计。”枭的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最终决定权,在你们自己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