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的秘密医疗基地位于一片人迹罕至的山谷深处,环境清幽,戒备森严。与之前地下设施的压抑冰冷不同,这里的医疗区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连绵的翠绿山峦和潺潺溪流,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草木清香混合的气息。
渡川的恢复进展顺利。胫骨的骨裂在先进的再生技术辅助下愈合神速,肩头的伤口也已结痂脱落,留下淡粉色的新肉。他已能脱离拐杖独立行走,只是右腿仍有些许不适,需要循序渐进地康复训练。
而顾临渊的情况则复杂得多。信息素核心的严重透支触及根本,他大部分时间仍处于一种深度修复性的昏睡中,依靠精密仪器维持着生命体征的稳定。他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呼吸轻浅,仿佛一尊易碎的琉璃美人,安静得让人心慌。
渡川的病房就在隔壁。他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和睡前的最后一件事,都是走到顾临渊的病房外,透过观察窗静静地看着里面。他不再像最初那样焦灼不安,而是养成了一种沉默的陪伴习惯。有时他会进去,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什么也不做,只是听着监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看着顾临渊沉静的睡颜,一坐就是大半天。
医护人员早已习惯了他的存在,默许了他的行为。枭偶尔会来,带来一些外界的情报:陈明远确认死亡,“神谕”残余势力在失去中枢后陷入混乱,正在被全球各方势力清剿;对截获数据的破解有了新进展,指向几个可能的幕后黑手藏匿点;关于“ξ原型体”和“钥匙”的研究被列为最高机密,无限期封存。
渡川听着,心思却大半系在隔壁房间。他发现自己开始记住一些关于顾临渊的、极其细微的事情:他睫毛颤动的频率,他指尖无意识蜷缩的弧度,甚至他偏好哪种营养液的温度。这些发现让他感到一种隐秘的、近乎虔诚的喜悦。
一天午后,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满病房。渡川像往常一样坐在顾临渊床边,手里拿着一份简报,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望着窗外连绵的山峦,思绪飘远。
忽然,他感觉到一道极其微弱的视线。他猛地转头,对上了一双缓缓睁开的、带着初醒迷茫的浅色眼眸。
顾临渊醒了。
渡川的心脏瞬间停跳了一拍,随即狂跳起来。他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凑近床边,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紧:“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顾临渊的目光有些涣散,过了几秒才逐渐聚焦在渡川脸上。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没能发出声音。
渡川立刻倒了一杯温水,用棉签小心翼翼地湿润他的嘴唇,然后扶着他,将吸管递到他嘴边。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