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川迎上李振坤的目光，脸色因失血而苍白，眼神却沉静如渊：“李副部长，顾顾问的研究涉及大量未公开的前沿理论和能量模型。有些信息，或许并非以常规数据形式记录。当时情况危急，我只是根据对顾顾问理论的理解和现场的能量流动迹象，做出了判断。事实证明，这个判断是正确的。”

“理解？判断？”李振坤微微挑眉，“听起来更像是一种……直觉，或者说，侥幸。渡川队长，你应该清楚，我们的行动需要的是可复制的、可靠的情报支持，而非无法解释的‘直觉’。更何况，涉及顾临渊顾问……”他刻意顿了顿，留下意味深长的空白。

赵将军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打断了略显紧张的气氛：“情报的来源和可靠性可以后续验证。当务之急是评估‘Ω’的这个据点意味着什么，以及我们下一步的行动方向。渡川，你认为那个据点是否已被彻底摧毁？”

渡川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我们破坏了核心节点，导致网络瘫痪，但基础结构尚在。而且……在撤离时，我感觉到深处似乎有……某种意识，对我们的逃脱表示了愤怒。我认为，那可能只是一个前哨或试验场，‘Ω’的主力并未受损。”

李振坤再次开口：“将军，我同意渡川队长关于据点重要性的判断。但正因为其重要性，我认为后续行动必须更加谨慎、周密。鉴于此次侦查行动出现了计划外的重大风险，以及情报来源存在的……模糊性，我建议，暂停所有与顾临渊顾问相关的直接行动授权，成立专项调查组，首先彻查情报泄露渠道，以及顾临渊顾问与‘Ω’之间可能存在的、尚未披露的关联！”

图穷匕见！

渡川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李振坤的目标，果然直指顾临渊。所谓的调查，一旦启动，在各方势力角力下，昏迷中的顾临渊很可能被扣上莫须有的罪名，处境将极其危险。

“李副部长！”渡川强压着情绪，声音却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冷厉，“顾顾问为本次行动、为基地做出了巨大牺牲！怀疑他，等于自断臂膀！”

“正是为了基地的安全，才必须排除一切隐患！”李振坤毫不退让，“渡川队长，你的情绪可以理解，但请不要让个人感情影响专业判断。”

会议室内顿时充满了火药味。

赵将军目光扫过争执的双方，最后落在渡川苍白的脸上和强撑的身体上，沉默了片刻，终于沉声开口：“行动报告和情报分析由凌寒负责，尽快提交。渡川队长，你现在立刻去医疗中心接受全面检查和治疗，这是命令！”

“将军！”渡川还想争辩。

“关于顾临渊顾问的问题，”赵将军打断了渡川，语气不容置疑，“在获得确凿证据前，维持现有安保和医疗等级。任何进一步的调查或行动授权，需经我亲自批准。散会！”

命令已下，渡川无法再言。他被焚烬和一名医务兵几乎是半强制地带离了简报室。

走向医疗中心的路上，渡川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简报室大门。李振坤最后看向他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让他明白，这件事绝不会就此结束。

暗流，已在平静的表面下汹涌澎湃。而他能感觉到，那源于顾临渊的、微弱的冰冷联系，似乎……比刚才更加清晰了一点点。

他醒了？还是……？

渡川的心，揪得更紧了。

（一百二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