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中心的无菌灯光冰冷地洒在走廊,渡川躺在移动病床上,任由护士推着自己穿过一道道自动门。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让他想起地下管道间那股混合着臭氧和金属烧灼的诡异气息。
“你的伤口需要立即处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快步跟在旁边,语气严肃地看着平板上的检测数据,“两根肋骨骨裂,多处软组织挫伤,胃部有轻微出血迹象。最重要的是,你体内检测到异常能量残留,我们需要进一步……”
“简报会后。”渡川打断他,声音因疼痛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他试图撑起身子,却被腹部传来的剧痛逼得闷哼一声,重新跌回床上。
“你不要命了?”焚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脸上几处擦伤已经简单处理过,作战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露出里面被汗水浸透的背心,“老子看你脸色比死人好看不了多少!”
“死不了。”渡川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感。身体的疼痛尚可忍耐,但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顾临渊传递信息时那股冰冷刺骨的触感,以及随之而来的、几乎要将意识撕裂的虚弱,让他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顾顾问他……”渡川看向焚烬,声音压低。
焚烬脸色也沉了沉,凑近些:“凌寒刚传来消息,生命体征稳定了,但还没醒。医疗组那边说是深度精神损耗,类似……脑部过载后的自我保护性昏迷。”他顿了顿,粗犷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老渡,那感觉……真他妈邪门。就像……就像有根冰锥子直接扎进脑子里说话。”
渡川沉默。那种感觉,他比焚烬体会得更深刻,那是源于灵魂层面的连接与共鸣,也是难以承受的负担。
病床在简报室门口停下。渡川示意护士扶他起来,他拒绝了轮椅,咬着牙,凭借意志力站稳,整理了一下染血破损的作战服外套,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这才推开厚重的隔音门。
简报室内气氛凝重。长桌一端端坐着鬓角斑白、不怒自威的赵岐山将军。他身旁是几位基地高层,而另一边,战略资源部的副部长李振坤,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镜片后精明的目光在渡川进门时锐利地扫了过来。凌寒站在电子沙盘旁,对着渡川微微颔首,眼神示意他做好准备。
“报告将军,渡川归队。”渡川立正敬礼,动作牵动伤口,让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身姿依旧挺拔。
赵将军目光如炬,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沉声道:“免礼。坐下说。你的伤?”
“无碍,将军。”渡川在指定的位置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尽量让呼吸平稳。
“开始吧。”赵将军示意凌寒。
凌寒操作沙盘,将地下结构的扫描图和能量读数投影出来。“根据渡川队长带回的情报,现已确认目标地点为‘Ω’组织的一个活跃据点。其地下构建了复杂的人工能量网络,具备防御、攻击及自毁功能。渡川小队在执行侦查任务时遭遇伏击……”
渡川接着补充,省略了与顾临渊意识连接的具体细节,只说是“顾顾问此前研究提供的关键节点信息”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他们才得以破坏能量节点,险死还生。他尽可能客观地描述了遭遇的防御机器人、能量网络的特性以及那诡异的、试图过载毁灭一切的能量波动。
“……综上所述,该据点技术先进,防御严密,且其能量特性与顾临渊顾问之前失控时表现出的部分特征有相似之处,但更为冰冷、混乱,充满攻击性。我们认为,‘Ω’对顾顾问的了解和研究,可能远超我们之前的预估。”
汇报完毕,简报室内一片寂静。几位高层将领面色凝重,交头接耳。
李振坤副部长轻轻推了推眼镜,率先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针尖般的锐利:“渡川队长英勇可嘉,带回的情报也确实惊人。不过,我有个疑问。你说依靠‘顾顾问此前研究提供的关键节点信息’……据我所知,顾临渊顾问目前处于深度昏迷状态,且其之前的研究资料经过多次审查,并未发现有关此类地下能量网络的明确节点数据。你能否解释一下,你是如何在千钧一发之际,恰好‘回忆’起并准确应用了这条看似并不存在的信息?”
问题直指核心,带着怀疑的意味。焚烬在一旁眉头拧紧,忍不住想开口,被渡川用眼神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