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来的?”他问。
渡川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在问什么:“三年前,在边境执行任务时留下的。被能量刃擦过。”
顾临渊的指尖在那道疤痕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松开了手:“以后小心。”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让渡川心头一颤。他抬起头,对上顾临渊的目光,在那双浅色的眼眸中看到了一些他从未见过的东西——担忧,或许还有更多。
“我会的。”渡川听见自己这么说。
上午十点,凌寒发来加密通讯。渡川在书房接起,全息投影中凌寒的脸色凝重。
“情况不妙。”凌寒开门见山,“李副部长拿到了委员会三分之二的支持,调查组最迟明天中午就会成立。他们已经调阅了所有与顾顾问相关的任务记录,包括三年前的‘深潜’行动。”
渡川的心沉了下去。“深潜”是最高机密,知道内情的人不超过五个。如果连这个都被翻出来,说明对方已经动用了最高权限。
“赵将军那边怎么说?”
“将军在尽力周旋,但压力太大。”凌寒推了推眼镜,“我建议你们今晚就转移。焚烬已经准备好了,路线和接应方案我发到你的加密频道。”
“明白。”渡川点头,“安全屋的情况?”
“绝对安全。”凌寒的语气很肯定,“那是我早年私自建立的,用的是完全独立的系统,连军部的最高权限都无法访问。食物、药品、医疗设备都已经到位,至少能支撑三个月。”
通讯结束后,渡川在书房坐了很久。窗外的阳光很好,鸟鸣声从远处传来,一切都那么平静。但他知道,这片平静很快就会被打破。
中午,渡川简单准备了午餐。顾临渊的胃口依然不好,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渡川没有勉强,只是将温水推到他面前。
“今晚转移,你的身体能行吗?”渡川问。
“能。”顾临渊的回答依旧简短。他端起水杯,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杯沿,“你准备怎么安排?”
“焚烬会来接应,走地下通道。”渡川将计划简单说了一遍,“旧城区的安全屋很隐蔽,足够我们躲一段时间。”
顾临渊沉默地听着,没有发表意见。直到渡川说完,他才开口:“李副部长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渡川的声音很平静,“但至少在那里,我们有时间。”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顾临渊突然站起身,走到窗边。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单薄,渡川几乎能看见他肩胛骨的轮廓。
“渡川。”顾临渊的声音很轻,背对着他,“如果有一天,我失控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渡川的心脏猛地收紧:“什么?”
“杀了我。”顾临渊转过身,浅色的眼眸在阳光下近乎透明,“不要让我变成第二个‘Ω’。”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直直刺入渡川的心脏。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渡川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答应我。”顾临渊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可怕。
两人在阳光下对视,空气仿佛凝固了。渡川看见顾临渊眼中的决绝,也看见那深藏在平静下的恐惧。最终,他缓缓点头。
“我答应你。”每个字都像刀片划过喉咙,“但你要答应我,不要放弃。”
顾临渊的唇角微微扬起,那是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好。”
这个简单的承诺,在阳光下显得那么轻,却又那么重。
傍晚时分,焚烬发来消息,一切准备就绪,午夜出发。渡川开始整理必要的物品,顾临渊则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夕阳。
“需要我帮忙吗?”当渡川第三次经过客厅时,顾临渊问道。
“不用,你休息。”渡川头也不抬地回答。
但实际上,要带的东西并不多。几套换洗衣物,必要的药品,一些高能量食品,还有武器。渡川将这些东西分门别类装好,动作熟练而迅速。当他整理到最后一个背包时,手指触到了一个硬物。
是那个装着袖扣的丝绒盒子。
渡川动作顿住。他拿出盒子打开,那对刻着"LD"的袖扣在夕阳余晖中泛着暗哑的光泽。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合上盒子,将它放进了背包最内侧的夹层。
“收拾好了?”顾临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渡川转身,看见顾临渊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客厅门口,斜倚着门框。夕阳的金色光芒从他身后涌进来,为他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
“差不多了。”渡川拉上背包拉链,“你再去休息一会儿,午夜出发,可能要折腾一整夜。”
顾临渊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浅色的眼眸在逆光中显得格外深邃,渡川几乎能看见自己在那双眼中的倒影。
“过来。”顾临渊说。
渡川放下背包,走过去。在距离一步之遥时,顾临渊伸出手,将他拉进怀里。这个拥抱很用力,用力到渡川几乎能听见自己骨骼的轻响。但他没有挣扎,只是同样用力地回抱。
夕阳渐渐沉入山后,客厅里的光线暗淡下来。在最后一丝余晖中,他们相拥而立,像两棵在暴风雨中相互支撑的树。
“无论发生什么,”顾临渊在他耳边低声说,“都要活着。”
渡川闭上眼睛,将脸埋在他肩头:“你也是。”
夜色渐深,离别的时刻越来越近。但至少在此刻,在这个夕阳西下的黄昏,他们拥有彼此,这就足够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