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水厂外围很安静，但焚烬发现附近有几个伪装得很好的远程监控点，手法专业，不像是普通安保。他已经标记了位置，没有惊动。档案馆那边，表面警卫是文物局的人，但焚烬在更远的制高点观察到，有几个‘警卫’的巡逻路线和反应模式，更像受过训练的行动人员。”

果然，两个地方都有防备。尤其是档案馆，明面上的文物保护，暗地里的严密看守。

就在这时，床的方向传来轻微的布料摩擦声。渡川和凌寒立刻噤声，转头看去。

顾临渊醒了。他撑着坐起身，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了不少。他看向窗边的两人，目光落在渡川手中的数据板上，又移到凌寒脸上，最后回到渡川身上。

“在说什么？”他问，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很平稳。

渡川迅速和凌寒交换了一个眼神。凌寒立刻会意，接口道：“在分析净水厂和档案馆的初步扫描数据。结构比较复杂，需要更多时间。”

顾临渊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了几秒，那双浅色的眼眸仿佛能看透一切伪装。但他最终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掀开被子想要下床。

“别动。”渡川立刻操纵轮椅过去，按住了他的肩膀，“你需要休息。”

“我没事了。”顾临渊说，但动作还是停了下来。他看着渡川，眉头微蹙，“你的腿……”

“我比你强点。”渡川扯了扯嘴角，握住他的手，将他重新按回床上坐好，“听话，再躺会儿。有消息凌寒会告诉我们。”

顾临渊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己被他握住的手，最终没有再坚持。但他也没有躺下，只是靠坐在床头，目光望向窗外明亮的阳光，若有所思。

“渡川。”他忽然开口。

“嗯？”

“如果……”顾临渊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渡川，“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最想找到的东西，就在你最不该去的地方……你会怎么做？”

渡川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握着顾临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看着顾临渊沉静的侧脸。他不知道顾临渊是不是察觉了什么，还是仅仅是出于某种直觉。但他知道，这个问题，顾临渊问的，可能不只是他自己。

“我会去。”渡川毫不犹豫地回答，声音坚定，“不管在哪里，不管多危险。只要那是你想找的，我就陪你去找到。天塌下来，我替你扛着。”

顾临渊缓缓转过头，看向他。阳光在他浅色的瞳孔里折射出细碎的光，那里面倒映着渡川无比认真的脸。良久，他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唇角，那是一个极淡、却真实的笑意。他反手握住了渡川的手，指尖有些凉，但很稳。

“嗯。”他应了一声，重新看向窗外，“那就一起。”

凌寒悄悄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将一室晨光和那两句简短却重若千钧的对话，留给了房间里相互依偎的两人。

窗外的城市开始苏醒，远处传来隐约的喧嚣。而在这间安静的医疗室里，两颗心在晨光中紧紧依偎，跳动出相同的频率。前路再难，暗流再急，只要并肩，便是归途。

（第一百四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