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委员会的审讯室。但陈芸说,审讯毫无进展。那个人像一具空壳,只有对‘主’的狂热。他们怀疑,李振坤可能真的以某种形式……控制了一些人。”
雨声在窗外轰鸣,像某种不祥的背景音。顾临渊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大脑飞速运转。李振坤死了,但阴影还在。他的研究,他的能量,他的信徒,像病毒一样潜伏在暗处,等待着卷土重来的机会。
而渡川,成了这场暗战的关键。他体内的能量,是钥匙,是诱饵,也可能是……炸弹。
“凌寒。”顾临渊睁开眼,看向窗外灰蒙的天空,“如果……如果最后,我们保不住婚礼,保不住现在的生活,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顾临渊沉默了很久,然后很轻地说:“帮我带渡川走。离开瓴城,离开所有人的视线,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让他过平静的生活。不要告诉我你们去了哪里,不要联系我,就当……我从来没存在过。”
凌寒的手猛地收紧,平板差点掉在地上。他看着顾临渊,眼里是不可置信:“你……”
“这是最后的退路。”顾临渊说,声音很平静,但眼里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我不想走到那一步,但必须做好准备。渡川是我的命,我可以死,但他必须活着,必须好好的。如果有一天,我护不住他了,你要替我护着他。这是我唯一,也是最后的请求。”
凌寒看着顾临渊,看着这个曾经在战场上冷静如冰、从未有过一丝动摇的男人,此刻眼里那种近乎绝望的平静。他知道,顾临渊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真的在安排后事。
“我不会让那一天到来的。”凌寒说,声音有些哑,“我们都不会。我们会保护好渡川,保护好婚礼,保护好你们的生活。我保证。”
顾临渊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点头。
“嗯。我相信你。”
雨还在下,越来越大,像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仪器的低鸣,和雨声的轰鸣。
楼上,渡川在沉睡。梦里,他看见了一片冰川,无边无际的冰川,在月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光。冰川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在呼唤他。他想走过去,但脚被冻住了,动不了。然后,他听见了顾临渊的声音,在很远的地方,在叫他回去。
“渡川……回来……”
他挣扎着,想要挣脱,想要回应。然后,他醒了。
窗外,天色已暗。雨还在下,但小了些,变成淅淅沥沥的细雨。卧室里很暗,只有床头一盏小夜灯,散发着温暖的光。
顾临渊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睡着了。头靠在床头,眉头微蹙,即使在睡梦中,也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和担忧。
渡川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轻轻抬起另一只手,很轻地抚过顾临渊的眉头,想抚平那里的褶皱。
顾临渊醒了。睁开眼睛,第一时间看向渡川,确认他没事,才松了口气。
“醒了?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渡川说,声音还有些沙哑,“你累了,上来睡吧。”
顾临渊脱了外套,在他身边躺下,将他搂进怀里。两人在昏暗的灯光下相拥,听着窗外的雨声,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临渊。”
“嗯?”
“我们会好好的,对吧?”
顾临渊的手臂收紧,将他搂得更紧。
“嗯。会好好的。一定会。”
雨声淅沥,夜色深沉。在这个被监控设备包围的房间里,在这个不安的雨夜,他们相拥而眠,用体温和心跳,确认彼此的存在,确认无论前方有多少风雨,他们都会一起面对。
因为他们是彼此的盔甲,也是彼此的软肋。
是彼此的救赎,也是彼此的深渊。
但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放手。
永远不会。
(第一百六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