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持续了三天。顾临渊的身体指标趋于稳定，但信息素水平依旧紊乱，需要持续观察。渡川几乎住在医院，处理案头文件都在病房外间的会客区完成。周锐每天来汇报进展，灯塔现场的取证工作进展缓慢，敌人手脚干净得令人心惊。

第四天清晨，顾临渊靠在床头，看着渡川对着笔记本电脑皱眉。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条纹状的阴影。

“有发现？”顾临渊的声音仍带着虚弱，但已清晰许多。

渡川把屏幕转向他：“技术队从对讲机残骸里恢复了一段被删除的音频，是那个电子音启动毒气前的话，之前被爆炸声掩盖了。”

他点击播放。经过降噪处理的音频里，电子音冰冷地补充了一句：“……样本回收程序启动。‘摇篮’已准备就绪。”

“摇篮？”渡川看向顾临渊，“这是什么？”

顾临渊的瞳孔微微收缩，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单。“一个代号。‘神谕’计划早期用来称呼……核心培育基地。”

渡川心一沉。对方的目的不仅是捕获顾临渊，还涉及一个所谓的“培育基地”？

这时，渡川的加密手机震动，一条来自物证科的信息弹出：【头儿，对U盘物理结构进行微观扫描时，在绝缘层发现一组激光刻录的极微缩坐标，已定位，北纬XX.XXXX，东经XX.XXXX。位置是——废弃的‘第七生物制药厂’。】

渡川立刻调出电子地图，坐标指向城郊一片荒废多年的工业区。那家制药厂十年前因重大事故关闭，传闻有放射性污染，一直无人接手。

“声东击西？”渡川眉头紧锁，“灯塔是吸引我们注意力的幌子，真正的线索藏在这个U盘本身，指向制药厂？”

“不完全是幌子。”顾临渊凝视着坐标，“灯塔是测试，也是示威。他们展示了对小雨信息的掌握和行动的果断。而这个坐标……”他顿了顿，“是抛出的‘饵’，也是挑衅。他们相信我们一定会去。”

“明知是陷阱也要踩？”渡川合上电脑，眼神锐利，“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验证，或者……交付。”顾临渊的目光投向窗外，“验证我的状态是否如他们所料，或者，交付一些他们想让我看到的东西。”

当天下午，在顾临渊的坚持下，医生勉强同意他出院，但要求必须静养。渡川开车送他回市局安排的临时安全屋。车程中，两人都很沉默。渡川几次看向副驾驶上闭目养神的顾临渊，对方微蹙的眉头显示他并未真正放松。

“那个‘摇篮’，”渡川打破沉默，“和你有关？”

顾临渊睁开眼，看着前方流动的车河，良久，才低声道：“那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安全屋是一套高层公寓，视野开阔，便于警戒。渡川安顿好顾临渊，准备离开时，顾临渊叫住了他。

“渡川。”

渡川回头。

“这次去制药厂，很可能面对的是‘神谕’的核心人员，不再是外围棋子。”顾临渊的语气异常严肃，“他们的手段会更极端，目标也更明确。你……”

“你想说我可能会死？”渡川打断他，靠在门框上，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笑，“顾顾问，从我穿上这身警服起，就没指望能寿终正寝。倒是你，”他目光沉静地看着顾临渊，“你准备好面对你的‘开始’了吗？”

顾临渊迎上他的目光，浅色的瞳孔里仿佛有冰层碎裂，露出其下深不见底的暗流。他没有回答，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有些东西，无法永远逃避。

三天后，深夜。废弃的第七生物制药厂如同一个巨大的钢铁坟墓，矗立在荒草和夜色中。寒风呼啸，吹动着生锈的铁门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渡川带领一支精干的小队，借助夜视仪和无人机，悄无声息地潜入厂区。顾临渊留在指挥车，远程提供技术支持。他的身体尚未完全恢复，但思维依旧敏锐如刀。

“A区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