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欢呼声太过震耳欲聋，聚光灯打在一处，你就这样被举在空中，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无数带着好奇、探究、审视、评判的目光落在你身上，惹得你的脸隐隐发烫，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呼吸，端坐在凯多的掌心，露出内敛的笑容，看起来毫无威胁性。

近两年的时间，百兽海贼团也添了不少新鲜血液，不少人虽然不清楚你的底细，却还是为了配合凯多高声庆祝你的回归。

露面时间结束，凯多托着你坐回了他的专属座位，向来热衷于唱跳rap的奎因一反常态，舍弃了麦克风直接扑过来趴在你的脚下，抱着你的小腿流下两行热泪。

「呜呜呜小姑娘你终于回来了，你知道没有小豆汤的日子我是怎么过的吗？人渣烬成天压榨我，再没有糖分我就要死掉了啊！」

站在凯多左手边的烬翻了个白眼，奎因的算盘珠子打起来，他听得一清二楚，这胖子干了哪些活他比谁都晓得，就这还要在你面前卖惨讨好，疫灾的脸皮真是厚的可以。

「是吗？奎因先生帮了大忙，那的确需要奖励……烬先生也要吗？」

烬没料到眨眼的功夫，话题就引到了他身上，把头转过来，只见奎因乐颠颠地抱了桶小豆汤就跑远了，剩下你站在凯多的膝头，认认真真地询问他：「烬先生也一定做了很多事情，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或者想要的东西吗？请尽管开口吧。」

「能帮上凯多桑我就已经满足了。」他的回答跟本人的做派如出一辙，冷淡，克制，可你对这样的回答显然不满意。

「别那么说嘛。」你兴致高昂地爬上了扶手，撑着凯多粗壮的左臂，紧盯他背后黑翅膀中露出的星星点点的白色，手指有点蠢蠢欲动，再开口时，出于兴奋，干脆省略了敬称，「烬，靠过来一点。」

烬犹豫片刻，用眼神请示凯多，后者正托着一盅酒喝，见状随意地摆了摆手：「照她说的做就好了，以后这种小事不用问我。」

局势很明了，在鬼岛你是凯多眼前的大红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堂堂『大看板』也不过是听你指挥的小弟，而且只要你还能生产美酒，这份关系就不会变。

身高六米的巨型男子弯腰，俯身到了和你同一高度，你可以清晰地看见他的虹膜，漂亮的红棕色。离得近了，他的声音更加洪亮，「……接下来还有什么吩咐？」

「把你的翅膀展开来就好，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忍耐。」你仔细地叮嘱他，反倒让烬有些不明所以：如果只是要玩他的翅膀，态度这么正式干什么？

问题在五分钟后得到了解答，陌生的酥麻感从羽毛根部处传来，皮肤还在微微发痒，羽翼中的温度逐渐升高，你摸过的地方却凉丝丝的，带来一阵舒服的颤抖，大脑像是被闪电集中，产生了一瞬间的怔愣。

「哈啊……」他有些失态地低喘出口，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发出了怎样的声音，脸上不禁泛起红晕，立刻转头瞪了你一眼。「你在对我干什么！快停下！」

「我在掐羽管。」你好脾气地回答他，他嘴上喊得凶，羽毛却依旧留在你面前，于是手上动作不停，找到已经『熟透了』的白色羽管，避开根部，轻轻搓揉起来，然后将那层脆壳整个剥下。

烬随着你的动作发出隐忍的闷哼，声音带上了一点恼羞成怒：「我才不需要你帮我做这种事……」

你只当他是不相信你的技术，于是信誓旦旦地夸起了自己：「我的手艺很好的，尼翁提的羽管也是我帮他掐掉的，这件事情上我很有经验的啦。」

烬，露娜莉亚族的末裔，从在玛丽乔亚的实验室遇到凯多开始隐姓埋名，之后的日子里不仅要忙海贼团的各项事宜，还要上阵杀敌，哪里有什么时间捯饬自己。

他也生怕有人根据那双翅膀看出现端倪来，不肯经别人手，向来只自己弄，但总有些遗漏的地方。残留下来的熟透了的羽管勾得你心痒痒，忍不住亲自上手。如此细致的掐羽管，对凶名在外的烬来说真是久违了。

此刻大看板无比庆幸自己脸上还戴有面罩，不至于让脸上的表情都被人瞧了去，而你埋在毛茸茸的羽毛中，无比幸福地搓着羽管，「好小鸟，乖小鸟，就是这样，很舒服吧？」

「嗬呃……」难以反抗生物的本能，烬在发出难堪声音的同时，舒服到眯起了眼睛，全身的肌肉紧绷，羽毛炸开，一阵阵舒爽直往头顶钻，「嗯……呃诶……」

那个烬也会发出这种声音吗？你顿时觉得新奇，想听他多弄出些动静来，根本不管他实际上忍得有多辛苦。

坐在旁边围观了全程的凯多：？

眼见着二把手爽到膝盖不稳，已经单膝跪地，呼吸也粗重起来，凯多顿时觉得手里的酒都不香了，直接伸手一握，把你攥回了手里。

「啊——还有好多羽管没有掐完呢。」收回恋恋不舍的眼神，你委屈地向凯多抱怨起来：「还不够，我还要继续，凯多先生你别阻止我！」

「当着我的面让我的二把手发出了如此『下品』的声音，你好像相当骄傲呢？」

「正是！」

凯多因为你突兀的骄傲之情产生了短暂的疑惑，正跟你大眼瞪小眼。烬的方向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他终于收拾好了自己，两条大长腿撑起身子，迈步退到了凯多的座位后方。

心心念念的大翅膀就这样离你远去，你发出长长的叹息，在凯多手里像一只泄了气的气球，软趴趴地搭在他的手上，凯多看着你的样子不满极了，「喂，你那是什么态度，你难道不喜欢老子的鳞片吗？」

「摸不到羽毛而已，难道不能摸鳞片？我和烬选一个，你会选谁？」

「烬。」没有半分隐瞒的答案，速度快到凯多认为你在故意跟他叫板，可他低头仔细一瞧，你又不像说谎，「蛤？就算是玩笑也要适可而止，这种时候老子可笑不出来……」

「没有在开玩笑。」

郑重的声明叫凯多更加奇怪，他深呼吸一口气后，带有硫磺气息的吐息直冲着你的面门吹来，吹得你满头金发翻飞，不得不眯起眼睛。

明明他的愤怒已经如此浅显易懂，你却像是完全没有接收到威胁的信号，自顾自地整理起了头发，凯多像头发怒的牛，用力地擤气，似乎是想要吸引你的注意力。

就在你们两个互不干扰地僵持时，意料之外的人开口了：「那个，凯多大人，小姑娘只是对人渣烬一时新鲜而已，等她玩腻了，就会知道鳞片的好……」

奎因咽了口唾沫，肥胖的身躯讨好地凑到了凯多面前，低声下气地为你开脱：「玉叶姬一向最喜欢您的啦，早些年我们都有目共睹……再说了，这次她刚回来就帮您拔了逆鳞，明显是心里有你。」

不知道是哪句话安抚了凯多，他的嘴角虽然依旧垂直向下，气场却没那么恐怖了，从『我要杀人』降级到了『我很不高兴』的程度。

「您要是还不放心，干脆问个明白，小姑娘到底是为什么选择了人渣烬。」

说到最后，奎因还拼命给你使眼色，眼珠子突破了护目镜，使劲眨巴。

『小姑娘！机会我给你争取到了！一定要让凯多总督消气啊！要不然我们全都小命不保！』

『奎因先生的反应好夸张，就算凯多先生真的生气了，也不会把你们干掉的吧。』你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懂了。比你脸还大的拇指立刻凑上来搓你的脸，上方传来凯多的哼声：「来，说说吧，为什么不选老子了？」

缺失的主语让这个句子听起来有点微妙，不过在嘈杂会场中唯二能听见的两个非当事人可不会吐槽，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你的回答。

你抱住近在咫尺的大拇指，说话的语气非常轻，凯多皱紧了眉头俯身细辨，才能听见你的声音。

「凯多先生刚拔完鳞片需要休养吧，就算我很想要摸你，也必须忍耐。」

所以只是单纯的『不能』，而不是『不愿意』？

前者比后者要好接受太多，听到这略显荒谬的理由，凯多忍不住大笑：「WORORORO，你以为老子是谁？老子可是『最强生物』！区区伤口，一天就能恢复，根本不用修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