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很简单的谈话，却被身边人说得那么饱含雨露，像是要和他做什么白日宣淫之事，楚晚宁一时间有些无言。

这个人该在床上做的事不爱在床上做，但是不该在床上做的事倒是很爱和他在床上做。

但是骄纵踏仙君已经成了楚晚宁的习惯，况且因着愈加难以掩盖，此刻也无需过多掩盖的心疼，楚晚宁没做声，反是停下站起的动作。

墨燃明白，晚宁这是答应了。

“八苦长恨花到了第三阶段基本上无药可救，没有第四个阶段，但是它并非到了这个阶段就完全停止了，它还是会生长，生长到最后被种花之人疯魔到了一定地步，会完全变成种花人的傀儡，听其操纵。”

墨燃感受到怀中的人一听到“傀儡”两个字，便一瞬间僵硬了，于是他又蹭了蹭楚晚宁的脸以作安抚。

“我因为还没有疯到最后一步，所以幕后之人还没有现身。”

他近乎贪恋的嗅闻着楚晚宁脖颈间的海棠花香，然后缓缓道：

“晚宁，我不是没有想过引幕后之人现身将其杀死，但是我好像撑不到把戏演完了。”

楚晚宁听到这话就着这个环抱的姿势将头转过来：“为什么撑不到？”

墨燃却没就这这个话题说下去。

“晚宁，裂魂好疼。”

楚晚宁听到这话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墨燃却没让他开口：

“怎么办，还是忍不住。”

他一下衔住了那浅淡颜色的唇瓣，明明是那么严肃的谈话，他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解释上面，他已经太久没见到活着的楚晚宁了，他的一切，他的发丝，他的声音，他说话时候滚动的喉结，他的气息，他如玉般的肌肤都在蛊惑他，他用了十成十的力量稳住心神，不就这样与他直接共赴沉沦，反是只向他索要一个吻，一个相拥来安抚自己。

他在楚晚宁身上已经得到了太多，却在一夕之间全部都被抽走，八苦长恨花一直在怂恿着他报复，他早就崩到了极点。

发出的声音让人脸红心跳，交缠的唇舌一旦碰上便是难舍难分。

一吻结束，墨燃终于稍微安抚好自己内心的暴戾，却还是不住与楚晚宁鼻尖相撞。

“人有三魂，地魂人魂识魂，八苦长恨花到了现在的阶段只需要用一个月便能迅速再次磨灭掉宿主刚重获的记忆。”

楚晚宁凤目微动：“你所在的时空是第几年。”

“第九年。”

“我死了多久了？”

“……”

“将一年。”

楚晚宁不说话了，墨燃依旧注视着那双念了想了无数日夜的眼睛，其实不过只是失去了他一年，却觉得度过了数个春秋。

人间不该有这样的炼狱。

他真的撑不住了，他可以接受裂魂带来的深痛，可那只是在□□上，可他根本接受不了活在没有楚晚宁的世界里所带来的痛彻心扉，知道了所有真相之后他甚至再也无法麻痹自己，窥见过楚晚宁带来的蝇灯带来的内容之后他几近肝肠寸断。

修珍珑棋局这样的禁术没有让他走火入魔，窥见那里面的内容之后却几乎让他完全疯魔。

他甚至觉得这是楚晚宁的报复，于是他又去了红莲水榭，将蝇灯摆在那个熟睡的人面前：“你就是死了是不是也不想要我好过？”

“本座过得好得很！你那灯里面的内容本座一点都不信，你休想诓我。”

“北斗仙尊多有文化啊，要诓我自然是简简单单轻轻易易的事！”

“你最不可信！假的！都是假的！”

像是在说于楚晚宁，像是在劝慰他自己，他一时之间竟然都忘了，楚晚宁这样守正之人半点不会撒谎，从来都是他骗楚晚宁要多得多。

自从这之后他便开始修炼虚实境，这一他从蝇灯里曾经见过的术法，想要验证楚晚宁带给他的不过是一场幻像。

可是，越修炼，越心惊。

越是几近完全疯魔，他开始发了疯的修炼以虚化实。

哪怕只是一个幻像，哪怕幻境中的一切需要消耗极大的灵力，哪怕这样强大的灵力就算是他踏仙君也无法这般频繁的供给，哪怕他现在最该干的事根本就不是修炼这屁用没有的虚实境，他的灵力本该用来制作更多的黑棋——

就是停不下来。

第一个成功以虚化实的幻境，幻境里是十五岁那一年刚刚进入死生之巅，海棠花开得绚烂风流，楚晚宁花树下兀自沉思。

他这一生最后悔的就是拜了楚晚宁为师，可是真的回到这一幕，回到他们所有纠缠命运的起点，踏仙君却眼眶发红，步子依旧是走向楚晚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