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他的眼睛只要一停在楚晚宁身上,从来便就没那么好移开了,他知道自己有问题,他停不下迈向他的脚。
楚晚宁正在摆弄手中机关,他做这些事的时候一向很专心,看不见旁人,自己初次见到他的时候,似乎喊了他很多声很多声,可是他不应。
于是便拉了拉他的袖子,楚晚宁才注意到眼前的小孩。
从前对他说的是什么?
“仙君仙君,我唤了你好久,你怎么都不理理我?”
这一次不要这样喊了。
踏仙君今日已经是三十一岁,登临人间界帝君,当然不是当年那个毛头小子,这一次一定要自己给楚晚宁一个足够惊艳的出场。
什么样的能够惊艳到楚晚宁呢?
这么一想竟然是给踏仙君想得憋闷了,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样的人能够打动楚晚宁,实际上即便是对楚晚宁做了极其冒犯的事,他也能够忍得极好,将自己的情绪全都给藏了起来。
可是楚晚宁的专心已经被打断,惊厄的眼神已经落在了踏仙君身上,踏仙君现在必须反应过来做点什么。
做什么呢?
不管了,他拉住楚晚宁衣袖的手握得更紧。
“……师尊,你理理我。”
踏仙君自己都震惊脱口而出却是这句话。
他刚刚其实什么都想了,想亲他想抱他,想直接拉着他就在这里做那一件自己喜欢到上瘾的事,可是不知怎的,这些最后都没有做。
反是做了这一件日日在红莲水榭都要与沉睡的楚晚宁做的事。
只是那些时候,楚晚宁从来都不会答他,他早就失去了能够回答他的能力,踏仙君能够等到的只有风声萧冷肃寒或者干脆就是一片死寂,他厌恶极了楚晚宁这种沉默,他做梦都想要听那死死阖眸的人睁开凤目,唤他一声。
唤什么都好,唤他墨燃唤他带着怒的一句墨微雨,或者一句混账一句孽畜这样怒极了的词汇,他都甘之如饴。
可那也不过是幻想罢了,楚晚宁什么都不会回答他。
他就在这样的死寂当中枯坐到日光将收或者长夜将熄。
以虚化实后的虚实境能够反映境中人的真实反应,所以这个时候的楚晚宁被眼前的少年拉了这一下,说了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是很懵的。
墨燃知道他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有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在他身边唤他师尊,甚至不知道面对这样的意外情况该要做什么反应。
这些都不重要,他只想要听楚晚宁开口唤他一声。
可或许是他太期待,心神太晃动,这样的心愿太过于强烈导致根本稳不住精神源的供给,就在楚晚宁张开嘴,看起来是要应他一声的时候。
幻境摇晃,崩塌。
一瞬间面前白衣清寒的楚晚宁,稠丽风流的海棠花,周围长老投来打量的目光,通天塔遥远渺茫的影子全部在破碎行远,墨燃又回到了死生之巅的帝座上。
他蓦然间竟然是坐不住,直接从座上跌了下来。
他还没有听到楚晚宁说任何一句话,没有触碰到楚晚宁的体温,没有……
什么都没做。
怎么能够就此回来?
虚实境并不难做,难的是以虚化实,想要以虚化实需要不仅极其强大的灵力供给,还需要施法者精神世界强大稳定。
这两个条件都非常刁钻。
踏仙君当然是拥有强大的灵力的,但是虚实以虚化实一道因为会出现许多有血有肉的人,供给他们的生命灵力,便需要出现境中所有出现的人的灵力之和。
要是没有楚晚宁还好,那么踏仙君当然能够轻易供给,但是踏仙君开这虚实一境,想见到的人无非就是楚晚宁,他不可能前往没有楚晚宁在的幻境。
所以,这样强大到凶悍的灵力,即便是踏仙君有心制作,也得费相当大一番心力灵力作准备,制作一个幻境也自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至于第二个条件,其实墨燃并不认为自己的精神有多不稳定,可恰恰这竟然是比前一条还要难的一点,他即便是到了最后,能够停留在虚实境里的时间也超不过一天。
总想要控制自己的心念不晃荡,可是一见到楚晚宁了心就像易了主,随他动而跟着动。
即便是修炼出来最后一个虚实境,仍然是没有任何的解决之法,踏仙君那时候想楚晚宁可真是他的克星,天生来克他的,幻境当中也不愿意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