蛾灯中的内容已经让他兵荒马乱,蝇灯中的内容更是让他几近崩溃。
八苦长恨花到了现今的阶段已经太容易将美好的记忆抹杀,那蝇灯里的内容却见了就忘不掉了,或许也是因为这本来就不是他自己的记忆,那幻境中的记忆越美好,倒越衬托得现实有多悲剧。
想到这里墨燃不愿意再想下去,他接着刚才的话说于楚晚宁:“找到蛾灯,每一个月将三个魂魄轮流放进去洗一遍就是。”
墨燃知道,楚晚宁是何等聪明的人,大概在他提到三魂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这个办法,但是却一直不肯问他。
他舍不得,他不敢信。
他知道那有多疼不愿意确信,从前是顽石,从来读不懂楚晚宁,如今越明白他,便觉得越发心疼。
他们就着这个姿势坐了很久很久,亲昵的环抱着,后面的人不住蹭前面之人的脖颈,空中云雾缥缈,偶有风贯入船内,将床边挂的铃铛刮得发出清脆响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墨燃才听见楚晚宁发出一声极其沙哑的:“……醉玉楼,在你十五岁那一年,到底都发生过什么?”
“这是第二件事了。”
“我想知道。”
“可是现在的你不适合知道。”
楚晚宁本就已经没了灵核,又借着血肉之力与九歌做了交换,即便踏仙君渡了再多的灵力到他的身体里,该损伤的也已经损伤了,因着一年前发生的事,他其实当时见到楚晚宁就很悔恨自己为什么没能早一点见到他。
让他又透支了如此多的灵力,他没问他要做什么,他知道无论他做什么自己都阻止不了他,只能想办法去帮他,让他有余地,不要再一次祭上自己的命做代价。
像是在全当年的执念。
“那什么时候合适?”
“你需要休息。”
“我不需要。”
“你需要。”
“等你休息好了,我就告诉你。”
楚晚宁愣了片刻,什么都没答,半响后却还是没忍住,想证明自己真的不需要休息。
“我现在很清醒。”
言下之意是他可以接受任何的消息,墨燃告诉他什么都可以接得住。
“我不信。”
墨燃边说着这一句话,边在手上凝了极其温柔的白光灵力,将其送到了楚晚宁的身体里面。
接着楚晚宁便意识模糊,眼皮沉沉坠了下去。
安眠术,这是踏仙君在巫山殿这些年自己研的术法,作为巫山殿的帝君,他其实本来就睡不了太沉,总有人想要找寻机会杀了他,但是自楚晚宁长眠之后他的长夜几再难合眼,精疲力竭,便自创了这样一个法术,法术里面加了好梦絮,这样楚晚宁总能得一个好觉了。
踏仙君接住已入梦乡身体无法控制倒向他怀中的楚晚宁,替他合了衣衫而后认认真真将他放在床上,掖好了被子,而后自己也躺了上去。
他取了楚晚宁一缕墨发在摆弄,目光却死死落在了那沉睡的面容上,那张脸现在很和缓,看上去确实是在做一个好梦。
墨燃蓦然一笑,而后凑近在那平整干净的额上落下一个吻。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楚晚宁从美梦中醒来,看见了近在咫尺的俊脸,一瞬间分不清梦还是现实。
梦里这个人,好像是自己的道侣?
用极其温柔的眼神注视着自己,手上还缠着自己的头发,没错了,这就是他的人。
道侣清晨醒来应该做什么呢?楚晚宁想起来了梦中墨燃对他做过的内容。
他不躲闪那烫人的目光反是迎了上去,而后与他额头贴额头,鼻尖撞鼻尖。
“什么时辰……”
就在这一瞬间猛地清醒,楚晚宁刚刚因为沉醉闭上的眼睛又蓦然睁开。
顿时脸色又尴尬又难看,天啊!他都做了些什么?娴熟的贴过去,极其亲昵地与他肌肤相贴?
他都在做些什么?他为什么会睡了一觉?已经过了多长时间?
就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候,他感受到了嘴唇上面喷薄的鼻息,热气沾着雾气:
“回师尊,辰时了”
霎时间如同蛇的信子在眼前吐露,楚晚宁被激得后退,要与墨燃离得越远越好,这个男人看起来太危险,他本能地就想要逃。
可是墨燃没让他逃。
他将楚晚宁的头往回按,而后一个吻接踵而至,柔软的嘴唇攻城略池,肆意妄为,楚晚宁睁大凤目,心中一个念头不可抑制。
他好像把墨燃惯得无法无天了。
那现在重振师威推开他?
楚晚宁伸出手想要这么做,可是墨燃却好像听到了他这么个想法,一只手迅速捉住了他想要推开这逆徒的手,而后翻了个身,将手,将楚晚宁倒扣在了床上。
一个吻在无可奈何之中又结束,楚晚宁怒怼眼前的徒儿,那徒儿却丝毫不知悔改:
“可是是师尊先引诱我的。”
楚晚宁听这话更气了,什么引诱?他引诱他?笑话!他不过是做了个梦然后一时间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罢了!
不对!
他为什么会做这么羞耻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