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快。”
金黄色的蛾灯被墨燃召出,稳稳地停在了死生之巅接客的黑木桌子上。
墨燃牵起楚晚宁的手将其放在上面:
“晚宁,闭上眼睛。”
——
楚晚宁和墨燃来到了一方广阔的天地,他们所站之地,是一方空白,如在云端,雾气渺茫,而往远一点看,楚晚宁发现了无数五颜六彩的光圈正在围着他们打转。
“这就是蛾灯内部?”
楚晚宁问墨燃。
墨燃浅笑:“是的,这里面存放着我前半生所有的记忆,因为还没有做整理……所以并没有将合适地挑出来,等会儿晚宁随着我一同看就好。”
听墨燃解释的时候楚晚宁并没有放弃打量蛾灯内部环境,他发现就在那些光的后面,竟还隐隐约约有三道门。
楚晚宁向门走去。
此三道门,从左往右,第一道门是纯澈的白色,而第二道门色泽却是渐变的,由白慢慢过渡到灰色再到右侧边缘已经有了纯黑的踪迹,而第三道门,则完完全全是黑色。
心下一瞬间感应到什么,楚晚宁想转身看墨燃,可墨燃的声音已经从极近的方位响起:“晚宁,你猜得没错,这三道门,分别对应了我人生的三个时期。”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了楚晚宁的旁边,与楚晚宁并肩:“第一道,是我15岁左右之前发生的事;第二道,是我15岁到23岁前之间发生的事;第三道是二十三岁之后发生的事.”
墨燃顿了顿:“蛾灯似乎将我的人生自行分成了三个阶段。”
听到这里楚晚宁道:“它根据什么分的?”
“或许是我人生的重大节点?十五岁那一年我拜入死生之巅,二十三岁那一年称帝。”
“或许不是。”楚晚宁道。
“蛾灯作为上古神器,天然就有自己的一些神通,如果说它能够根据你人生中的重大节点而简单把你的人生分为三部分的话——”
楚晚宁直直望向墨燃:
“你觉得,你人生中第一个重大节点,是拜入死生之巅还是——”
“被种下八苦长恨花—”
“被种下八苦长恨花!”
一冷一热两道声音前后响起。
忽如蛟龙出海,利刃出鞘,二人惧惊。
因为这个猜测直接框定了被种花的时间点,而有了这个时间点,一切将好办得多。
几乎是当即楚晚宁便道:“带我去被两道门被分隔开的前后两段记忆。”
他们走入了最白的那一道门,选择了一个粉色光球,那是这扇存着的最后一个记忆。
门一打开,楚晚宁和墨燃走入一个白色的隧道,隧道尽头能望见外面的春光,竟然有粉嫩的海棠花瓣不时飘入隧道口。
那一年秋色望断,如画人间。
最后一步迈入楚晚宁和墨燃前后踏进了眼前的新世界,接着二人都是一段眩晕。
“师尊师尊,墨燃他偷偷摘了阿娘种了好久的海棠花!”
猛地睁眼!
堂前正立着一个少年,明明五官长得温柔秀气却怒发冲冠,腰间配了一把弯刀,不是年少时期的薛蒙又是谁?
这是什么时候?
楚晚宁正想着,却听见自己的声音:“墨燃?把他带上来!”
楚晚宁猛地想起了这是什么时候!那一年海棠花艳丽风流,墨燃偷摘了王夫人的海棠花被他罚了数大鞭!
没错,就是这里!
为什么会是这里?竟然会是这里!
楚晚宁心中惊涛骇浪,却因是在记忆回溯中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只能就着自己的躯壳观看。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被压了上来,他由着人压着,跪在了堂前,周围是死生之巅的各位长老。
他张了张嘴,好像是想要说什么,最后目光落到楚晚宁冰凉的眸子里面嘴巴却闭上了。
“墨燃,你有何可辩?”
“弟子,无话可说。”
楚晚宁在看到少年灰暗下去的眼神的时候感觉心隐隐作痛,却并不知道是这具身体透过记忆将疼痛传给了自己,还是自己的魂魄在痛。
这一幕,他后悔了太久。
他恨当年那个初为人师,不近人情的自己,在他的视角里他的小徒儿就是从这一天开始,渐渐变得不愿意理他的,即便是后来他有心弥补,到底越不过当年那道鸿沟。
可是!
他现在身在蛾灯中,这扇门通向的是墨燃人生的分水岭,为什么会是在这里?
“是啊?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在这里!”
楚晚宁耳边突然传来一句话,震得他魂魄都差点晃了几晃。
旋即楚晚宁明白过来,是墨燃!
他自己的身体里不待,跑他身体里来干什么!
“因为接下来就要挨打咯,师尊的天问抽在身上可疼了。”
听到这句,楚晚宁心声静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