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悲寺曾经呈上来过关于金沙掌修炼的法决，墨燃并非毫无涉猎，他懂原理便一通百通，所以他一个施法改变了金掌的方向却没有减轻他任何的威力。

这一掌，有着怀罪的巨大灵力，还有踏仙君这一位人间界第一帝君的加力，威力可想而知，换做别人，当即就能命陨于此，打在怀罪身上亦然可以让他透支并丧失数月全身的修为，就算是当初的天裂在楚晚宁身上造成的损伤恐怕也不过如此！

踏仙君一时间连自己还有法力都忘了，和一年前如出一辙的画面在他眼前上演，上一次踏仙君尝到了万蚁噬心般的名为害怕的滋味;而这一次,这无数次回旋在漫漫长夜的梦魇如同秃鹫，再度飞回他的眼前,他瞬时间五感尽失，身体却是和上次一样比意识先动作，直奔楚晚宁。

楚晚宁挨了这一掌当即便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在一旁的地上，他的表情却很轻松：“不挨这一掌，他恐怕会甘愿站在原地等你剜心，现在……还要回来还他血肉吗？”

楚晚宁凭借着仅有的力气望向了远处一人。

离柜门不远处，驻足着比他更高看起来更成熟，却拥有平常人表情，还没戴上冰冷假面的自己。

“你……”

小楚晚宁正用着长大自己的身体，他刚刚大概也想跑出来替怀罪挡下这一掌，所以已经出了柜门一段距离，冷冽的凤目睁大：“你干什么？”

墨燃也已经奔到了楚晚宁跟前开始施法，想要施救楚晚宁，上一次他身死，踏仙君心中怖惧鬼魅般叫嚣，面上却在笑，可这一次，大滴大滴的眼泪从他的瞳孔里面涌出，他抽泣着，声音嘶哑：“你为什么这么狠，你为什么从来这么狠！”

疗愈的白光从踏仙君的手中流淌出来，熠熠流淌入楚晚宁的身体，这一次不复当年的石沉大海，楚晚宁的身体虽然缓慢，但是到底是在修复。

察觉到这一点，踏仙君一颗提到嗓子眼眼看就要砸得稀烂的心终于落地，他抱住面前楚晚宁：“……你别这样报复我。”

楚晚宁拍拍踏仙君的肩膀，目光落在了年少的自己身上：“我替你还了，现在你可以去做任何你想要做的事，留着你的灵核，留着你的命。”

记得曾经有人真心待你，将来或许还会邂逅一生爱慕的人，不要在这样的年纪便给自己戴上这样一张假面，太累了。

“我不要你帮我！”

小楚晚宁已经来到了楚晚宁的面前，他抽泣着：“换回来，我们现在就换回来……这本来就是我的果！我不要你替我背。”

楚晚宁虽然生性刚强，这个时候的楚晚宁到底没修出后来那样坚硬强大的心，他尚未成年，怀罪尽管也不允许他流眼泪，他也从未接触太多能逼出他眼泪的事。

可是苍生疾苦会将他逼得宁愿入世，一个愿意替他挡下灾难的人当然也可以逼出他的眼泪。

其实如果小楚晚宁不信长大后的他只偏信怀罪，那么他们根本不会那么快达成合作，正是因为魂魄的同源，记忆的同根他们才根本不可能认错彼此，甚至因为魂魄的相似，他们可以完完全全的融合成为一个人。

所以小楚晚宁一开始便知道面前人没有骗他，那些记忆也一定是真的，只是他做不到就此离开，如果他的师尊真的想要他的命，那么还给他就是了。

“换回来？”

“咳……咳……咳……”

“你在和我开玩笑吗？刚刚已经受了很大的损伤，现在动用灵力换回来，你莫不是找死。”

这边情况正朝向不可控的煽情中，那边险些丧失一身修为惊魂未定的怀罪盯着眼前的一切想要走上来，但他的步子一步都迈不动。

他目光幽深，竟然直冲着楚晚宁奔来，可他奔着奔着，那快速的虚影却让人看见了实体，接着脚下步子也迈不动了，踏仙君看到这一切顿觉诧异，可就在这个时候，踏仙君听到了楚晚宁的声音，他在倒数：：“三……二……”

踏仙君还在不断往楚晚宁体内渡入灵力，他只诧异了一瞬便顾不上其它任何东西，倘若楚晚宁再一次死在他面前，他几乎可以确定他会再也控制不住体内生长的八苦长恨花当场疯掉，可是注意到楚晚宁虚弱而清晰的声音，他还是与小楚晚宁循着他的目光去寻：

只见目光所落处，香炉中一根短香已经燃到了最后，香灰落下即将熄灭。墨燃心中猛然一动，楚晚宁竟然都是算好了的吗？这香炉第一根香是短香，入香后待上一刻钟这第一支香便会熄灭，第二支香燃起，而第一支香编织出的三个时辰的梦境刚好能够让虚实境生效！

“……一，倒！”

面前怀罪应声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