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到发紫的怒目彰显着他已经烧昏了的神志,他将头微偏,瞳孔中倒映出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你不是想要杀了我吗!出来啊!看我们今天谁先死在这里!”
可惜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表情极是愉悦,没将一个眼神分给他,他的眼里只有那双凌厉极了的凤眼,且那暗褐色的瞳眸里,也一样倒映着他自己的脸。
他从楚晚宁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眼边一滴泪,一滴因为欢喜到极处流下的眼泪。
他曾经和外面那个傻子一样,明明念到极处痛到极处,心火烧得生生不息,要将魂灵焚尽。
一滴泪都不敢流。
他怎么能为楚晚宁掉一滴眼泪?楚晚宁怎么敢让他心有万把利刃凌迟?
这不对。
他不在意楚晚宁,一点都不,他不会为了楚晚宁疼,他不会因为楚晚宁离开而恨不得将自己与他葬进同个一坟塚!他都不会,那些念头不过一闪而过,那些都是假的!
他与楚晚宁就算能在地下相见,那个人知道了他这般反应是不是就要嘲讽他,嘲讽他输了,嘲讽他所谓不择手段一世,机关算尽一生,最后落到个鳏寡孤独,无人收尸的下场?
他不能死,他不怕地狱的劫火,但是他怕楚晚宁。
怕见到楚晚宁,更怕见不到楚晚宁。
可是后来……
海棠花稠丽成深秋的始韵,秋水望断之中把玩水榭红莲,一时间分不清那是血还是花,楚晚宁的遗物终于在他的鲜血浇灌之下现世。
蛾蝇二灯,他将它们从异世界带来,将那清甜的一世红尘化作最利的刃,最温柔的赴死。
他说:“死生不怨。”
楚晚宁那张被鲜血浸透的脸尤在眼前,他怕了,他宁愿——
他碰上楚晚宁鼻尖,效仿着曾经见别人所做过的,轻轻柔柔落下一个吻。
踏仙君眨眼间看见楚晚宁的耳朵尖已经有了绯红,他面子薄,听到罩外踏仙君的不住怒骂有些尴尬,却到底没有推开他。
随着,踏仙君一只纤长有力的手干脆利落地直掏向胸腔中央,心脏所在的位置。
失去灵核……
他很想问问楚晚宁,你疼吗?可是迄今仍然不是那么敢。
红色灵流不留余地地灌入右手,五根手指在电光火石间收紧!
天地失声。
楚晚宁听到外面动静安静了下来,不由地有些诧异,于是他疑惑地睁开一双凤目,可踏仙君的手还在他后脑勺,察觉到他想要分开的念头,将那往前一推。
那双黑紫色的眸子温柔从容。
又闭目。
心脏之处鲜血不断喷涌而出,红绿相交的灵核落在了一只光洁不复,鲜艳的醒目淋满的大手之中。
他缓慢地移动,而后落到了楚晚宁的背后。
快了,只要调动留了的灵力,再做最后一个法术。
“你疯了!”罩外之人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嗓子。
睁眼。
近在咫尺的面孔依旧柔和,眉眼浓烈深邃,有似春雨,有似星辰。
楚晚宁背后的那只手猛地向前送出去了手中灵核,在楚晚宁未察觉之时迅速融入了他体内。
终于,踏仙君再也支撑不住,喉中压抑不住的腥甜终于要一跃而出,可他不剩下哪怕一丝一毫的力气将眼前人推开,于是,楚晚宁在自己口中尝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血?
哪里来的血?
楚晚宁猛地将眼前人推开,在看清了眼前的景象之后神魂俱裂!
那人往后倾,跌落在了冰冷的地面之上。
“晚宁……你说的那一世,在我死后应该……还是能奏效的吧!如果不能……我再撑一撑,撑到最后一刻。”
在蝇灯的记忆当中,曾有人操控尸身几乎将毁一个门派,踏仙君是能够颠覆整个修真界的人物,他的肉身,不可能没有人觊觎。
“封灵脉的方式那么多?你挖灵核?”
楚晚宁双目已经猩红,他不断输入白色疗愈灵力到墨燃身体里为他止痛。
“不要再动用九歌的力量了……我……不怕痛……一想到能和你”
“咳……”
意识越来越模糊。
“谢谢你,愿意给我们……”
“取魄!”
一声落下,楚晚宁倒在了墨燃身边,两身极其相似的白让红慢慢晕开。
另一个意识在楚晚宁身体里面醒来,睁开眼是已经睁不住了的暗紫色瞳眸,还好他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然楚晚宁也不知道他猛然间见这场面会是什么反应。
伸出一只手触碰他一边脸颊:“他在等你一同离开,安心去吧。”
墨燃眼睛闭上了。
楚晚宁不愿再看地上之人,于是望出去看到了外面气急败坏的踏仙君。
“楚晚宁!他死了!你现在!你给本座出来!”
“诶。”
一声叹息。
“你给本座说清楚你在叹什么!”
楚晚宁懒懒瞧着外面发着疯的人,忽然想到什么一时间恼极了。
其实对八苦长恨花有解法十分高兴,可是这解法也太……太…
那颗龙血之蛋唯有他与踏仙君不断交换体内精元才能够生长,要他玉衡长老,亲自去勾引自己的徒儿吗?
小剧场:关于小晚宁和怀罪在罩子外面都做了什么:
坐立不安的小猫,对桌子上摆的荷花酥只盯不吃:
“师尊,你真的会把我关在无悲寺只要我修仙吗?”
怀罪拍桌:
“你以为我之前教你洗衣做饭是为什么!你想待在无悲寺吃一辈子干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