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这个念头太过于羞耻,楚晚宁竟有些不敢望向罩外踏仙君,只敢看着自己怀里的这一个。
他去了另一个人间,这个红尘没有了踏仙君很快便会恢复,满目疮痍之上,鲜花会将前人流过的血当作滋养,过不了多久,便是下一个万紫千红的春天。
“楚晚宁!你望着他做什么?他已经死了。你看本座!”
怎么处理怀里的身躯,这是个问题。倘若放着不管,上山的人会将这具身体碎尸万段的吧。
那么,埋了?
埋了也得让人扒出来。
“本座要你看我!”
楚晚宁目光落处,墨燃走得很安详,一双绝世风流的眼睛此刻风平浪静地闭着,美目弯弯,安详地像是在做一场好梦。
楚晚宁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他的退而求其次,可这次重生,不管他回去选择谁,都希望他可以圆满。
希望这双眼睛,再也不染上如罩外之人一样的疯魔,这样想着,楚晚宁一双如玉般的手轻轻抚上那双眼睛。
“你在干什么?!!”
还是得把他埋了,可是自己身上没有灵力,罩外之人可能还想将这个自己碎尸万段……
眉想到这里已经发皱,无可奈何地终于望向还在不断击打罩子的踏仙君。
“你……”
金光万点,金罩在踏仙君见楚晚宁终于舍得把目光落向自己而停了手中击打的时候灰飞烟灭。
楚晚宁一刹那将头转回来!
空了。
怀中踏仙君的躯壳骤然间消散!也就在这一刻天旋地转,晕厥当中红尘中一切都碎成瓦粒,迅速行远!
心神俱晃!
他算到了!
算到了他会不知道怎么处理他的尸体,算到了他早就丧失了力量去闭合时空生死门!硬要闭合必定会将半条命搭进去!
他用灰飞烟灭,换了躯壳中所存有的法力帮楚晚宁闭上。
天旋地转当中楚晚宁勉强整理神智,努力看向身边的人。
挣扎之中眼前还是只有几缕黑色发丝闪过————
“师尊师尊,别生气啦!你等等徒儿呀!”
“你走得好快,我都跟不上了!”
谁在说话?
是了……时空生死门穿越的间隙,自然也能听见他们的声音,希望他们可以好好的。
忽然有一股力量狠狠扯了扯楚晚宁的衣袖。
“本座喊你你听不到吗楚晚宁!”
楚晚宁狠狠甩手。
“啪”
一黑一白两个人齐齐被甩出于时空裂缝。
在这电光火石间顾不上会不会摔跤,楚晚宁猛地转头,果然,那巨大的口子已经了无痕迹,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时空生死门闭上了。
可这欣慰还没过上须臾,一道紫色的闪电已经划破空气,斩落于红莲水榭!
“扑通!”
水面被开了个大口子,千点水珠溅落,将岸上两个人淋了个彻头彻尾。
淋成了落汤鸡的踏仙君一双手不管不顾地搭上楚晚宁的肩头,双目猩红,手上力气几乎要将楚晚宁的肩膀捏出注定难消的红印:“他闭上了!他自己管自己去见师昧!把我留在这里?”
“楚晚宁!你得帮我!你必须帮我再开一遍!”
肩膀上的力道太重了,楚晚宁挣脱不开,俯一淋了水,鼻尖发痒。
忍住。
“啊切!”
还是没忍住。
果然哈切根本是忍不住的东西。
听到这一声肩膀上的力道终于松了松,紫黑色瞳眸怔了一怔。
“你着凉了?”
“水冷。”
红莲水榭之内烧起了炭火,楚晚宁裹着被子,只字不发。
“你什么时候学会时空生死门的?”
“……”
“再给本座开一道门,本座回去找师昧。”
“……”
“你聋了?”
“……”
“陛下,您要的姜汤。”
“放着!”
一个小太监正要将姜汤放在楚晚宁床边。
“你爱喝不喝。”
可是突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
“算了……给我。”
药是宫人放到正合适的温度再端上来的,白净的汤匙映得汤灰褐灰褐,纯澈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