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长结实的手去抓那汤匙而后盛了一勺子,递到了楚晚宁嘴边。
四目相对。
“必须本座再拿你最在乎的东西威胁你一遍你才肯交出本座想要的东西吗?”
“张嘴。”
楚晚宁一双眼睛极其疲惫,唇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半点要启的意思。
这汤,怕是喂不成了。
想到楚晚宁在幻境当中对另外一个自己的样子,再结合眼前之人这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火,腾得烧上心间。
自从自己将楚晚宁拐上来他的巫山殿,他哪一次想守住什么守住了?
清白,尊严,苍生。
想护住的都护不住,这次也一样!
踏仙君将手中汤匙一把摔落于地面,而后一只手就要将姜汤往自己嘴里怼。
可是这个时候,电光火石之间,他听见一句极其轻微的,清冷好听的声音:“别,我喝。”
楚晚宁一只手抢过踏仙君手中姜汤,而后一饮而尽。
几个月之前楚晚宁态度放软,但依旧不爱说话不爱搭理人,不拒绝不迎合美目恹恹,厌烦巫山殿,厌烦踏仙君。
像突然没了活气。
那之前有别的东西吊着他,他的眉间挂着滔天的恨,他恨极了踏仙君,所以不肯死,看到踏仙君死就闭目这个念头撑着他的活气,所以那个时候的楚晚宁是生动的。
可是自那之后,眉目总也是皱着,可皱得轻,凌厉的双目眼刀也是有的,没以前多,都好像找不到落点,往往是没积蓄好,就已经散掉了。
楚晚宁心头藏着东西。
“我现在没有力量开启时空生死门。”
白瓷小碗里姜汤已经见了底,可楚晚宁没看踏仙君反盯着这一只小碗,盯着挂在壁上的几滴残留的汤液。
这姜汤甜是甜,可是离开那个世界的时候忍不住多吃了他做的荷花酥,唇齿被姜和红糖的味道冲刷,到底没冲干净荷花酥的甜。
还好……当时没有留一块在衣袖当中,不然怕是要舍不得吃了。
“本座知道!本座没想让你动用九歌的力量,就算没了灵核,你的身体,也是可以暂存灵力的……况且本座的灵力世上绝无仅有,区区一个时空生死门何愁打不开?”
他说着竟然蹲在了楚晚宁的床边,抓住楚晚宁一双手,接着就要往楚晚宁手中渡入灵力。
可就在这一瞬间,渡出的紫色灵力刚刚已汇聚到楚晚宁白净的手腕上忽然停滞不前——
“怎么回事?”
就在他说这话时,一道紫色光罩将踏仙君弹离了楚晚宁身边,越出三米远,他堪堪稳住身子。
“怎么回事! ”
忽然笃定了什么。
“他竟用灵核给你做了这个!??”
楚晚宁望望眼前紫罩,再望望自己的手。
“什么?”
“娘的!我就说他没事掏灵核干什么!本座当时真该杀了他!它不仅自己回去找师昧,还想阻止本座回去!”
“怕本座和他抢人?”
浓长的睫毛如同黑鸦的羽毛煽动:“这个人本座和他抢定了!”
踏仙君再一次走向眼前之人,他猛地拽住楚晚宁的衣袖,毫不怜惜地准备再摇晃,可惜没晃动,刚刚消退了的罩子察觉到他的意图再一次将如紫藤花油纸伞般撑开。
刹那间踏仙君闪身。
还好踏仙君这次有了经验。
没敢再去碰楚晚宁,他在床边一时间没什么动静,楚晚宁却回味过来了。
灵核……
另一个踏仙君将灵核送到了自己体内?他还下令让灵核保护自己不被伤害?
糊涂啊!
早知道他要挖灵核,楚晚宁就应该提醒他他的灵核有用,没事儿别弄那些有的没的!现在可好,他明明将这个灵核好好护着合适的机会就有办法化解掉面前这傻子的八苦长恨,结果被他这么一捣鼓,将来要是需要解这花,就只能靠那颗蛋!
灵核被下了令,除非破碎,取不出来,更无法在上面施什么法!当时那傻子带着自己跑的时候就该先给他绑了!
好让他坐下来好好听一课!
这么多年师徒,他有几时好好听自己讲课过?怀罪是自己的师尊,他连师尊的师尊的课也不听!
“楚晚宁!你不是恨极了我想要杀了我吗?”
寒气逼来。
紫色朦胧间那双更加幽深的眼睛疯与狂难辨。
“本座给你这个机会,你让我去找他!他的灵核当中的力量至少有一成你可以调为己用!再开一次时空生死门!我要去找他!”
“只要本座找到他了!我们……”
“我便如你的愿,离开你的门下,我们可以生生不见。”
生生不见?
凌厉的凤目抬起,望向那不断开合的唇。
“只要你带本座回去,把我带到他身边,即便只是魂魄!这具躯体我随你处置!你不是想杀我吗?你不是想要替天行道吗?你不是想要杀了我吗?你不是想……”
薄唇缓缓开合:
“那那颗蛋呢?”
那一颗由踏仙君千方百计地得来,孕育着崭新的生命,木灵与魔气结合的孩子。
那一个或许能够解除掉他体内八苦长恨花,消除掉他眸中疯魔,他们共同的……
骨血。
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