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竹子做的奏折被老皇帝径直甩出,砸向朝堂下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臣,他急忙出列:
“这就是你的折子?”声音怒气十足,眼睛瞪大,右手颤颤地指着眼前的人,却又指不稳,晃了两下:“咳!咳!咳。”
“陛下!请保重龙体啊!千万别气坏了身子。”底下老臣这样回答道。
“朕不需要你惺惺作态的关心!这折子是你写的吧?啊?是你写的?”
“回陛下,是微臣。”
“你他娘的给朕念一念,你都写了什么混账话?就你想活是吧?就你想活……咳咳咳!”
御前伺候的宫女递上一方帕子给皇帝拭嘴,那帕子一掀开,前排的人都看见了上面沾着的——
鲜红的血。
“求陛下保重龙体!”
霎时间,满朝文武齐齐跪下。
楚晚宁也在其中,不过他现在是彭戗,他知道这奏折为何会让老皇帝气成这样。
昨日,墨燃也告诉了楚晚宁他获得的关于君清的记忆。君清作为天裂的始作俑者,自然不会因为彭戗暂时堵住天裂就善罢甘休,任由他找人修补天裂,而是想办法让上面的人自乱阵脚。
墨燃想拍拍楚晚宁的后背给他顺气,但被楚晚宁一瞪,又讪讪地将手收了回去。
“本座刚来到这里就在那个什么——昆仑派,也就是后来的踏雪宫所在的地方。我是这里的新任掌门,好像前一任掌门刚死……对对对!就是我们在幻境里看见被君清亲手杀死的那个倒霉老头。然后君清就接任了掌门之位,想办法挑拨各派掌门的关系,怂恿他们别保修真界了,直接在上修界布一个防护阵法,放弃下修界。这样一来,简单容易成功,也不需要大家拼命——”
“那些往来的书信可多了,你说她可真够精力充沛的,写这么多去蛊惑别人也不嫌累!本座就只写一封,剩下的都让别人去处理!话说楚晚宁——本座到底哪里像她了?明明一点都不像啊?”
“说正事!”
“好吧……这不是怕你无聊,跟你说点有意思的嘛。那个放弃下修界、保全上修界的结界,叫做镇界阵,只有昆仑派历任掌门会。据说很多年前用过一次,那次之后修真界就只剩下三分之二的面积了。现在君清是唯一会的掌门,你说——她会不会暗地里搞什么鬼?开了天裂她自己难道不会死吗?她身为奴骨出身被人欺压,难道是想让所有人都给她父母陪葬?”
“未必。”
————
“跪什么跪!没让你们跪!都给朕起来!现在还死不了,用不着你们操心!”皇帝四十余岁,发根却已白了一半,按照楚晚宁最初在彭戗成为皇帝的幻境中看到的推断,他大概确实活不久了。
老皇帝刚摔了一份奏折,却似乎还不解气,又从御案上抓起一份,打开便念:“……下修界乃蛮荒之地,往来庶民不足为惜,当今之计,唯有全力保全上修界方为安国之道……”
猛地又将它砸向朝中一人:“沈念卿!你给朕说说!在你眼里究竟什么样的人才值得保全?”
被砸中的人出列,是个面容白皙的年轻官员。
楚晚宁想起来,他们和墨燃在幻境中似乎听彭戗和君清争论过一个名字——沈念卿,彭戗以为那是君清喜欢的人,就是眼前这位。
“回陛下,老师新丧,臣这几日一直在追查老师亡故的真相,却一无所获。然而就在老师去世当天,下修界便传来天裂的消息——普天之下只有老师会缝补天裂,臣实在担忧,倘若幕后之人的目的是倾覆整个修真界,害死老师之后,再杀害老师唯一传授了结界术法的师姐,那么就连上修界也难保全啊!”
皇帝听了这番话,顿了一下才开口:
“你的老师……是君老?”
“是。”
“……他这走得……确实太蹊跷了些。”
“眼下谁在负责追查此事?”
满朝文武无一人出列。
“没人管?”
楚晚宁一记法术悄悄打在身后站着的墨燃身上。
墨燃不情愿地出列。
“回……回陛下,是……是臣女!”
“你是个结巴?”
“回陛下,不是。”
“不是那你哆嗦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