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齐齐到了门外,还没进去,便听到里面传来哭喊骂声。
“二小姐那个瘸子,半点儿不知道安分消停。”
“三小姐那个疯人,哪天准叫老天用雷劈死。”
是许司棠的奶娘孙嬷嬷。
绛雪和青岚也听到了,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很想冲进去捂住孙嬷嬷的嘴,但两位小姐把门给堵了。
再说,这两位被骂的正主都默不作声的,她们进去把这事儿捅到了明面上,两边对望,岂不是更尴尬。
“每次她们俩一交锋,不管谁对谁错,夫人都说是您的错,哪有这样的道理?大小姐明明是侯府里头最懂事的孩子。”
“我可怜的小姐啊,呜呜呜,打得这样狠,不知道成亲之前能不能消下去。”
“这么漂亮的小脸,夫人怎么狠得下心,你可是她的亲生女儿啊。”
“她怜惜原配的女儿,看重媵妾的女儿,就是不心疼自己的女儿!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
许司棠一直在劝慰孙嬷嬷,让她小声一点,但孙嬷嬷只顾发泄情绪,听着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青和无奈对萍儿打个手势,萍儿慢慢拉着轮椅退后。
她把药瓶交给绛雪,无声道:“先走了。”
许司楠听得怒意渐起,奈何理亏。她把带来的药丢给青岚,也走了。
下午时分,萍儿与蛮娘同时派人出门,请八宝斋送来各色首饰,都说是自家小姐要挑选一些,为大小姐添妆。
许司棠的婚期早早定好,两人的添妆礼也是早早就备下了,只是侯夫人这一巴掌打得,叫她们自觉不足。
听说八宝斋的人带着流水似的珠宝首饰来了,许多丫鬟婆子都被引到水木阁和落霞阁来看,里里外外都是“忙碌”的人。
柳儿和几个被罚的年轻丫鬟相互搀扶着,也过来偷瞧。
领着人来水木阁的是个高挑女子,姓余。进门见过礼,指挥八宝斋的人端着托盘错位而站,然后递给青和一本名录折子。
青和每念出一样,余娘子便唤出对应负责的货娘,货娘上前,将托盘放低,给她细看。
她将名录从头翻到尾,一连挑了两套首饰,四块玉佩,六对镯子,八对耳环,簪钗步摇十六支。
余娘子进门的时候是一副端庄含蓄的模样,这会儿已经乐不可支了。
“一共是九千九百九十五两。”说完,看向站位最近,明显是大丫鬟装扮的萍儿。
萍儿与她错开视线,低下头去。
余娘子困惑刚起,下一瞬,青和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给她。
“剩下五两请各位娘子喝壶茶吧。”
接过钱,余娘子什么困惑都没有了,留下十几盒首饰,带着人施礼告辞。
青和的钱不归丫鬟管,丫鬟管的是侯府发的月钱和份例,她的钱都存在钱庄里,没人知道具体数目,从哪儿来,用到哪儿。
随身携带银票和现银时,也不会嫌麻烦让别人保管。
即便是手受伤了。
“写个单子,连之前那份一起,送到海棠院去吧。”
萍儿应下,让人准备笔墨和折子本。
写了几行,忽然发现有个字不会写,见柳儿躲在柱子后面,心中一喜,招手让她过来。
柳儿小步小步地走过来,勉强同青和行个礼,也不能坐,就站着提笔写字。
围观者一饱眼福,惊叹完二小姐的富有慷慨,羡慕完大小姐的富贵气运,陆续离去。
有那恋恋不舍的,趁记录首饰清单,还想再多看两眼。
有个丫鬟端着茶水走过来。
“不用了。”
青和没叫茶。双手不方便,总不能叫人喂。
丫鬟闻声却不停,疾走两步将托盘和茶盏都掷到她身上。
茶水湿身,灼烫的热度刚触到肌肤,便有寒光直逼眼前。
又是匕首!
她身子一偏,匕首扎进了轮椅的椅背。
后头的王嬷嬷半贴轮椅,肚子也跟着椅背颤了下。也就颤了这一下,她立时抓住那丫鬟的肩把人推开。
丫鬟本来准备要掐青和的脖子,被这么一推,没能得手,紧接着又被青和踹中腹部,退开两步。
再想上前时,一把剑飞掷过来,她匆忙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