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妙僖挑了下眉,“你跟她们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受人之托而已。”
“那,拜托你的人愿意花多少钱救回她们?”
青和注视着她,“妙娘子要多少钱才能救出她们?”
“虎口夺食,大不易啊。”崔妙僖又端起了茶,不愿先开口说价。
青和也不说话,正好撑着桌子先歇一歇。
僵持许久,最终还是崔妙僖耐不住了。
“孟天赐把她们送来醉春楼调教,除了夜宴接客,时时刻刻都有人看着。”
“要想救人,只能在宴会上,可是,来赴孟天赐夜宴的客人都非富即贵,随行的护卫众多,其中不乏高手。”
“我可以让人把门外的丫鬟、护卫和龟公引开,剩下的,就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你想要多少报酬?”
她问得直接,崔妙僖也直言不讳,“不瞒你说,我爹要把我嫁给一个屠夫,我嫡母只愿意陪嫁几箱杂物,”
“可与我同一日出嫁的嫡姐和表姐,却各有一百八十抬嫁妆,一个要嫁进宣王府,一个要嫁进烨王府。”
烨王府?表姐……她是崔家的女儿,她是崔妙僖。
“我是不可能乖乖认命的,我不仅要风风光光地出嫁,还要给他们送一份大礼。”
“你需要多少钱?”
“还差六千七百两,墨娘子人美心善,给凑个整吧?”
青和是满意这个价的,但她并不打算表露,“不够。”
崔妙僖诧异,“什么?”
“想要这份报酬,妙娘子帮的忙还不够。”
她往袖袋里摸出两包药粉,递过去,“我还需要你在宾客和护卫的酒菜里下药,再放一把火。”
“放火?”崔妙僖身子往后撤,“你要惩奸除恶?!”别拉上她呀!
“我倒是想,没那个底气。放火只是为了引开所有人的注意,趁乱行动而已。”
崔妙僖稍稍放松,看着那两包药粉,还是没接。
“如果被发现了,孟家是不会放过我的。”
“的确有风险。妙娘子若是为难,这个忙也可以不帮。”
不帮的话,她还有十多天就要出嫁了,能凑够六千七百两吗?崔妙僖不确定。
“我帮。”她接下药粉,“你会给我凑个整数吧?”
“不凑整,三百两可不是一阵风能刮来的。不过,我可以跟你买一样东西。”
崔妙僖微愣,接着凑过来,弯了眉眼,“墨娘子懂玉?”
方才,握沙和缚云退出去时唤了她一声“干娘”,这位墨娘子听到了。
见对方点头,她从怀里取出一本巴掌大的图册,小声道:“里头有成色更好的。”
青和一页页翻过去,停在了胡岐那一页,“我要他。”
崔妙僖面带为难,“这人……已经跑了。”
跑了?
“我还以为不会再有人从我手上跑掉呢。他本来已经被人定下,我还特意增加了人手看护,没想到,这小子跟泥鳅似的,跐溜一下就没了。”
“你若知道他的来处,抓回来应该不难。”
“唉,难就难在不知道来处,他是我在路边捡的,好吃好喝供着,花了不少钱养活调教呢,这下全都打水漂了。”
青和沉默,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言毕,崔妙僖向青和要一部分报酬做定金,青和怕她反悔,不敢给多,只给了两百两的银票。
崔妙僖不满,抢了她贴身佩戴的玉佩,说钱付清了再还给她。
孟天赐明日戌时会在醉春楼设宴,邀狐朋狗友同聚。
青和托人找了十几个敢接活儿的亡命之徒,玄戈与他们同去。
夜宴当晚,醉春楼东侧火光乍起,害怕的四处奔逃,着急的赶忙救火。
现场乱作一团,玄戈趁机带着人上顶楼,去到宴会上救人。
从屏风后绕过来,透过帷幔的间隙看去,眼前场景让他们顿时傻了眼,胃里一阵翻涌。
十几条白花花的身子挤在地毯上起起伏伏,扭动不止,伴着丝竹之声,淫词秽语不断,刺耳非常,各种各样的气味混杂在一起,隔着老远传过来。
一张张桌案上尽是美酒佳肴,有的被风卷残云般扫过,有的原模原样,分毫未动。
边上的护卫有的倚柱躺地,已然神志不清;有的稳稳站着,当自己是根看不见听不着的木头;还有忠心护主的,察觉到酒菜不对,上前去禀报,打扰了自家公子的好事,被呵斥掌嘴。
被掌嘴的护卫头一偏,瞧见了帷幔外有人,张口欲喊。
玄戈眸光一厉,掷出一柄飞刀,直入那护卫的咽喉。
对战一触即发。
他领着几个身手好的牵制住护卫,另有几个举凳子、砸花瓶把那些公子哥砸晕,从他们身下扒出伤痕累累的女子。
有气的没气的加起来有七八个,也不知究竟哪两个是雇主要救的,索性披了衣服,全都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