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
中午,舒颜堂的两位女医来给青和看伤。舒颜堂是邺京唯有的一家广聘女医坐诊,只接待女客的医馆,也是青和的产业。
重新处理过伤口,青和将一瓶药膏,两张药方拿给年长的林大夫看。
这是许七爷给她开的药,治腿的,她偷偷从伤处刮了藏下的。
林大夫看过,又细问七夫人用在她身上的针灸疗法,最后语带敬仰,道:
“许家七爷真不负神医之名,这样高明的治法,我这辈子都想不出来,若东家继续依照此法疗伤,不出一年,必定能正常行走。”
“一年?”
她那位便宜师傅许诺的是两年。
倒是她小人之心,误会七叔了。
舒颜堂人手不足,林大夫用过饭后就回去了。另一位女医,丁香,丁大夫留下,帮忙看护青和的伤势,也为她用药施针,继续治疗腿伤。
傍晚,锦绣坊主人的回信送来了。
看来他对自己的让利十分心动。
青和拆信读信,一开始的欣喜逐渐消失,皱起眉头。
送信的小厮还在外面等她的话或信。
玄戈布置完机关回来,见她愁眉不展,问:“怎么了?”
“我不能这样做。”
锦绣坊的主人可以帮她救出何小莲和陈子满,他需要七万六千两上下疏通,用另外两个女孩将她们替出来。
她不能为了救人,害了另外两个人。如果承诺的让利都落到实处,最后所有损失也会超出她愿意还恩和行善的范围,她并非是无私大善之人。
“如果能解决那个祸根就好了。”可他姓孟,是护国公最疼爱的幼子。
“我可以帮你杀他。”
青和看向玄戈,听他认真道:“有些难,但可以试试。”
“你想怎么试?”
“潜进醉春楼,伺机而动,一击毙命。”
“不,太危险了。”青和摇头,把信纸一扔,往后靠着轮椅,眉头紧锁,“他身边护卫众多,醉春楼里也有高手,你这是搏命之举。”
玄戈欲言又止。
他这些年都是这般,性命倒也还在。但不能告诉她。
闭目愁思许久,青和忽然想起来,“醉春楼里,或许有一个人能帮上忙。”
她将小厮打发走,叫来四喜和巧巧,给了方子让她们去买药,不只是治心口的伤和腿伤,她还要重新配清心定神的药茶和熏香。
两人去了好几家医馆药铺,在何家医馆逗留时,悄无声息地留下一张字条。
事到如今,只能从醉春楼里偷人或抢人了,等把人救出来,何大夫他们恐怕要舍下医馆远走他乡。
醉春楼里那个能帮忙的人,是教习娘子花百妍,她和吴嬷嬷认识,之前通过吴嬷嬷向青和借了一笔钱,至今未还。
“不行不行,真不行,别人也就算了,那可是孟家的公子,老婶子,你这是要我去虎口夺食,要我的命啊!”
吴嬷嬷找到了花百妍家里,进门时被热情接待,一说受人之托,想让她帮忙救何小莲和陈子满,花百妍立时变了脸色。
“那两个小姑娘才十几岁,无端惹上这样的祸事,她们家里人都要急死哭死了,你真的忍心袖手旁观?”
“世道就是这样,凭我这样的微贱之人,又能做得了多少,救得了几个?”
“自然是能做多少做多少,能救几个救几个,先前你家里人有难,不也是受了旁人的恩惠才挺过来的吗?我们这样的微贱之人,不就是靠着彼此间相互帮一点,扶一把,才在这世道活下来的吗?”
花百妍沉默良久,还是摇头,“我不能,我不敢。但有一个人或许会帮忙,她最近很缺钱,我可以帮你们牵线。”
“谁?”
“与我同为教习的妙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