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这伎馆两天,已经有二十几个姑娘劝过她离开了。
明明她们自己也在这里。
“我来送你离开。”
陈子满摇头,对她道:“我不想走,这里才是我的归宿,我跟这里的人是一样的。”
“我舍不得死,我怕死。如果我像小莲那样,所有人都会同情我,可是我做不到,就只能拖着这副脏污的身子,被世人唾骂。”
说着,她眼中又蓄满了泪,顺着泪痕流下来。
青和伸手帮她抹去眼泪,“爱惜生命有什么错,何小莲才是可惜了,她还那么年轻。”
“有人摘花,是摘花人的错,不是花开的错,如果世人怪罪花开的太美才惹来祸事,嘲讽它被摘后如何,那是不明事理,是他们错了。”
她握住她手里的笔筒,“只要根还在,花还会再开的,不是吗?”
陈子满泪眼朦胧地望着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我在江州有个朋友,她倒是真花魁,攒了十五年的钱才赎身,得到自由后去做香料生意,如今是江州香料行会的会长。”
“邺京对你来说不安全,我让人送你去江州吧,你娘还在外面等你。”
陈子满坐上马车走了。
青和依旧是被玄戈抱着,一步步走回去的。
回了紫荆园,正堂外有十个壮年男子等候已久,装扮不一,各负刀剑。
见到青和,纷纷上前来见礼,一声声“主子”喊得起起落落。
玄戈瞧着,认出其中好几个熟面孔,是和他一起去醉春楼救人的。
“诸位以后,就是紫荆园的侍卫了。”
她看向一旁的小铃、四喜、巧巧,三人进屋去捧来新衣,分发给十人。
最后还剩下两套,小铃捧着来到玄戈面前。
玄戈看向青和。
“你可愿一直留下?工钱随你定。”她有些期待,也有些忐忑。
玄戈看着她,沉默许久,终是道:“不了,多谢小姐美意。”
“我此生所愿乃是踏遍山河,肆意逍遥,等小姐不再需要我的时候,我会离开。”
青和点头,“是我唐突了。”
“主子,我们这些人里,谁做头儿啊?”
稀罕完新衣,他们想起这件要事来。
“对啊,谁做老大啊?”
“我老周可不是什么人都服的!”
青和笑道:“打一架吧。最后谁赢了,谁做侍卫长。”
她指了东面的一处空地给他们做练武场,自去休息。
进门时还是玄戈抱的她。
离去的侍卫有几个回头看见,忍不住低语: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工钱自己定还不乐意,他是真不想做侍卫。”
“我看,他是想着做姑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