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戈坐在她对面,静静看她把一碗清汤面吃得津津有味,心中愉悦非常。
汪嬷嬷这时候才恍然大悟,“原来阳春面,就是光面啊。”她苦笑道,“小姐你早说是光面,咱们何必在小厨房里窝一天,还让这臭小子糟蹋这么多面粉。”
“烙饼吧,”青和抬头,同她道,“把那些‘面团’都用来烙饼。”接下来两天就不用吃豆腐了。
汪嬷嬷笑开,“这倒是个好主意。”
王嬷嬷不太高兴,那就不能要赔偿了。
为了感谢玄戈辛苦揉面,让她如愿吃上这一口,青和把刚刚临摹完成的《百业图》送给他了。
“字画?很贵重吧?”
“不是真迹,是我自己临摹的,不值什么钱。”主要也没有盖印。
他带着画离开,在水木阁外碰上了许溯。
听说女儿上火,他提着一桶龟苓膏来了。
玄戈简练地解释两句,告辞离开,许溯冷冷地瞧着他走远,来到门口,对着个年轻守卫的脑袋就是一巴掌。
“你就让他这么进去了?还让人待到天黑?”槿儿不喜欢他,不代表他对槿儿没有心思。
这人是他军中的小将,他特意派过来跟女儿培养感情的。
小将摸了摸脑袋,“那下次,属下该怎么办?”
“当然是找理由拦下来,轰出去。”
“那要是二小姐不高兴呢?”
“你就不会偷偷干,别让她知道不就行了。”
小将受教一般,连连点头。
许溯叹息一声,迈步进了水木阁。
玄戈仍然住在许七爷的药园,回来时,远远地便看见门口停了一辆车,七夫人领着丫鬟小厮在卸箱子。
见他回来,七夫人招手让他过来帮忙。
“帮我把这些翠饼搬进去吧。”
“是。”
玄戈把《百业图》别在腰后,抱起三个箱子往小厨房走。
“诶,你走错了,”帮忙清点的茯苓姑姑忍不住笑开,“翠饼不是饼,是墨。”
玄戈垂眸,掩下尴尬。
茯苓手一挥,让所有人抱着箱子跟她走,走的是去库房的方向。
玄戈跟在后面,七夫人走到他身边。
“这些墨一大半都是给司槿预备的。她小的时候,有一次用不好的墨写字,手上起满了红疹,从那时起,我便事事注意,样样都给她备下最好的。”
“就连夫婿,我也想让她嫁最好的。可她从来都有主意,断不会让长辈决定自己的婚事。”
“年轻时,谁不看重自由,期望风月,对于长辈看好的人,常常是抵触的,少年心易动,加之抵触的情绪乱神,很容易便会选择不相配之人。”
七夫人说着,侧首看了他一眼。
玄戈表面如常,抱着箱子的手却忍不住用力,指尖隐隐泛白。
“山石奇飞鸟,静水慕流云,人都会被和自己不一样的人吸引,最初悸动欢喜,日子久了,便会因为种种不一样而生出矛盾和嫌隙,互相折磨,痛苦不堪。”
“最后断尾求生,割舍此情,伤痛和回忆也会一直纠缠。人生这条路啊,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想找一个人相伴同行,长久地走下去,要找相似、契合的人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