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和与他见礼,“萧公子。”
“许小姐,多少了?”
王将军迈步走来,带着醉意和轻嘲。
小厮行礼欲回禀,却见自家主子面色有异,紧盯着远处一个坐轮椅的美人,而其他贵人都看着自己,等他开口。
“许小姐一共射出一百五十一支箭,中五环一支,中六环三支,中七环七支,中八环十三支,中九环二十七支,中靶心百支。”
“……多少?”
“许小姐一共射出一百五——”
“中靶心百支!”许司楠意气飞扬地出声。她斜了眼恭敬垂首的小厮,记性倒好,可惜一点儿也不伶俐。
王将军不敢置信,他疾步上前,在三个靶子之间转了又转。
忽然停下,笑了。
“哪有百支,三个靶子加起来,也才只有二十八支射中靶心。”
许司楠险些以为自己听岔了,“地上落下的那堆箭你是看不见吗?!”
“又不在靶心,看见如何,没看见又如何。”
事态急转,围观者低声讨论起来。
“靶心就那么点儿位置,怎么可能容纳一百支箭?”
许司楠指着小厮,道:“他看得清楚,一支箭一支箭数的,我的确射中靶心百次。”
“是吗?”
王将军走过去,顺手拔了一个侯府侍卫的刀,一刀划向那小厮的眼睛。
血贱在她脸上,耳边是小厮的痛呼哀嚎,和王超那句,
“本将军只看见靶心有二十八支箭。”
李瑜过去扶住自己的小厮,惊怒地瞪向王超。
王超偏过脸去,不甚在意。
青和瞬间坐直,下意识寻找七叔的身影。许七爷从宾客间挤过去,引着李瑜和小厮先离开,赶紧处理伤势。
“王超!这是在靖阳侯府,不是在你的军营,你怎么能如此行事!”
“王将军,就算只是个下人,你也太,太……”太跋扈,太残暴了。
“我如何?”
无人接话,众人敢怒不敢言。
王超不在乎他们,更不在乎面色难看的许溯,他是镇国公手底下的人,若不是许溯踩了狗屎运娶得崔家女,还不够格让他来一趟赴宴。
“好好管教你的女儿,这样离经叛道,狂妄无礼的女人,只怕是连嫁都嫁不出去。”
王超扔下刀走了,许溯一甩袖,也走了。
梅夫人强颜欢笑,送宾客离去,回来抱住仍站在原地的女儿。
许司楠的手臂在发颤,“寻常男子怕是连一次也射不中靶心,我能连中百次,为何不能给我机会,为何如此不公。”
青和还没走,“世界本就不公,人间高矮不一,美丑不齐,强弱亦不均,有些人出生就在高处,轻易便拥有许多,有些人至死都一无所有。”
许司楠回头看向她,眼睛红得厉害,“那我偏要踮起脚来做高个,偏要爬到那高处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