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渐往里,玄戈发现了堆积的粮食,很多都坏了。越往里,粮食越多,远远地能看到一线光亮。
他用上轻功,疾行往前,差点儿被隐藏的机关所伤。
好不容易过去,发现是一个窄长的洞口。光亮并非天光,而是从里面透出的灯火光芒。
吹灭火折子,他脚步轻缓,握着剑靠近洞口。
洞内,黑袍人点齐了灯,在林立的书柜间发现一具尸骨。
殷岐不停翻动着书柜里被悉心存放的典籍、古画、药瓶、藏品,双手发颤,脸上狂喜泛溢。
“宝贝,宝贝,这些可都是无价之宝,我要把这些全都带走。”
“主子,”黑袍人走到他身边,“那边有具尸体,穿着龙袍。”
“龙袍?”
殷岐走过去查看,见逝者手中有一本书册,拿过来细看,片刻后恍然,“是了,也只有顾家才会有此等底蕴,这些都是顾家留下的东西。”
“顾家?主子,这人莫非是?”
“顾久先。”
“十八年前,大邺京洛一带根本没有这么多冒头的显赫家族,顾三崔二萧一,这三姓占据着京洛地区五成的土地,累世公卿,在朝堂上举足轻重。”
“顾氏三代都是丞相,到了顾久先,不再满足于一人之下,他在老皇帝秋山狩猎时召集军队,将秋山行宫围死,要求老皇帝禅位于他。”
“太子在朝,却有名无实,他以储君之位交换,请各路武将带兵来救驾,无人敢应。”
“除了一个青岭边上的落魄王爷,他带着四万边军,四万青岭夷人打过来,成了当今的武安皇。”
“顾氏被清算,株连九族,顾久先却不知所踪。”
“没想到,他死在了这儿,还穿着龙袍。”
殷岐再次翻阅起手中的书册,“这就是顾家的剑谱《游龙破》,百年传袭,历代完善,竟然败给了张霁自创的凌霄剑法。”
书页翻尽,剑法却不全。
“还有上册,上册呢,上册在哪儿?”
抬头四望,他们忽然发现,尸体靠着的墙上有三道影子。
多余的那道在他们中间,从顾久先的头骨延伸而出,身形修长,正立在不远处的书柜前站着翻书。
“上册在这儿。”
两人悚然一惊,转过头去。
两枚飞刀破空而至,一枚扎进黑袍人的咽喉,一枚擦着殷岐的脸颊而过,在他白皙的脸上留下血痕。
未及反应,那人丢开书,闪身而至,用锁链将他捆了个结实,锁在嵌入洞壁的灯柱上。
距离太近,他甚至没有太多出招反抗的机会。
锁链是书柜里的藏品之一,冷硬寒凉,根本挣不开。
“你跟她,到底是什么仇怨?”
殷岐看清了眼前人,虽戴着面具,但应该就是那狗东西打响指后,第一个出现在她身边的杀手。
想不到,他竟然能活着进来。
“她给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
玄戈扼住他的脖颈,又问了一遍,语调平缓淡漠,“你跟她到底是什么仇怨?”
殷岐弯唇笑开,艰难地发着气声,“说了,你才真的会杀我。”
玄戈确实想杀他,他对小姐来说是致命的威胁,小姐却想活捉他慢慢查问。
只要问到答案,他可以就地解决他,一时失手而已。
可惜,这人也知道答案是保命符。
把人丢开,玄戈在放药的柜子里扫一圈,一时没找到之前看见的软筋散,不过发现了另一瓶药,写的似乎是:软身丹。
跟软筋散,应该也差不多。
他把那药倒了两粒喂给殷岐,拿着两本剑谱去一边练功。
传闻中,游龙破可以破山断河,应该能斩开洞口那道石门。
不知道外面天亮了没有,她怎么样了。
他天赋好,悟性也高,若非往生门不愿倾囊相授,还让他们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杀人上面,他的武功会比现在高出许多。
一直练到第五重,挥剑而出,洞壁上留下一道深长的裂缝。
裂缝止住蔓延,裂石崩土的声音却在继续,很轻微地,山洞开始晃起来。
糟糕,斩了不该斩的地方。
玄戈拿上剑谱,沿途在几个书柜快速抓了几样稀罕东西背好,来到殷岐面前,一怔。
殷岐满脸潮红,目光迷离,因锁链束缚,挣扎着跪伏,难以克制地去蹭黑袍人的尸体。
软身丹,怎么会让人硬?
书柜开始晃动,他不再迟疑,解开锁链要带这人走。
一走近,殷岐不再执着于黑袍人,而开始用脸蹭他。
玄戈忙中抽空,冲他脸上狠狠给一拳,恶心。
殷岐被打得撞到洞壁上,眼神恢复了几分清明,看见地上黑袍人的尸体,想起自己方才所为,不敢置信。
他转头看向罪魁祸首,目眦欲裂,满心的羞耻、屈辱和恼恨,“你!我一定会将你千刀万——”
玄戈一个手刀把人劈晕,缠着锁链扛在肩上,迅速离开。
等他再次躲过重重机关从第三条岔路出来,山洞轰声震耳,尘土四起,已经开始崩裂落石。
重伤的那个杀手死了,是被捅死的,胸前插着把血雨门的刀。
他的金银珠宝不见踪影,旁边多了一具杀手的尸体,同样的死法。
第一条岔路传出模糊的惊叫和求救声。
一块石头砸下,玄戈躲开,握着剑往洞口石门疾冲。
全力一击,石门终于被破开。他迅速逃出去,山洞在他背后坍塌陷落。
有三五个人闻声赶来,轻功敏捷,皆着异族服饰。
当先的迷梦闪身而至,着急去看玄戈肩上扛着那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