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男人。
“她呢?她——”
迷梦望向坍塌的山丘,不愿猜想。
“她在外面。”
玄戈看向迷梦手中的长弓和箭囊,眉头深皱,“她的弓箭从不离身。”
身着东岭蔓族服饰的无香和桑炎疾步过来。
桑炎又急又气,扎辫的胡须都在颤,“都怪你,都怪你们,如果早点儿……”
无香倒还从容,打断他,“现在最要紧的是找人,别的以后再说。”
迷梦闭了闭眼,“告诉那个人吧,调动官府的力量。”
玄戈不知道他们说的那个人是谁,但如果告诉靖阳侯,也能借助官府的力量,还有黑虎军。
事到如今,顾不得太多了。
*
青和在王猛的背上睡着了,她在做很长很长的梦。
有人过来了,很多人来搭话,应该是回到王家村了。王猛把她放在一张很硬的床上。有人为她把了脉,敷了药。
被人叫醒时,不过才下午。
叫醒她的是一个盲眼农妇。
“……叫我盲嫂就好……”
眼皮微跳,梦中所见的字迹浮上脑海:邺京盲嫂之女田翠翠。
应该是巧合吧。
“……姑娘,姑娘,姑娘。”
她醒来后总出神。
“你是做噩梦了吗?”
她按一按太阳穴,“是。”
梦中有一具无头碎尸,她跪在尸身旁哭泣,悲愤、伤痛、仇恨几乎要将她吞没。
“不要怕,噩梦都是相反的,不会发生。”
那若是,已经发生了呢……
“你是怕王猛会欺负你,嫁过来以后会吃苦吧。”
“放心,家里虽然不富裕,但还是有余粮的,顿顿鸡鸭鱼肉做不到,每日两顿饭还是有的。”
她把手里的碗递给她,白粥浓稠,还有咸菜。
“你呀,跟我有缘,我头生的女儿也叫翠翠,可惜,被人偷去了。”
“等成亲了,我把你这个儿媳妇当亲女儿一样,绝不叫王猛欺负你。”
青和谢过她,把粥放在床边的小桌,摸了摸腿,说想到外面走走看看。
盲嫂取来一副拐,屋内路线并不算平直,但她走得熟练顺畅。
“这是大河刚做的,先凑合用,要是哪里不好,他说再改。”
“大河?”
“哦,就是王猛他爹。王家三兄弟,大河,大川,大江。老二老三都没娶妻,王猛也没个兄弟,倒是跟村里那些小伙子称兄道弟的。”
青和拄着拐走了两步,“挺好的。他们为什么没娶妻?”
“之前家里穷,没什么姑娘看得上,就给耽搁了。”她是因为前头的丈夫死了,又眼盲,无人可依,才嫁过来的。
青和往外走,听见了箭啸声,好耳熟。
一出门,她发现院子里支了靶子,十几个年轻男子在练箭。
都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她,有的傻愣住,有的脸红,有的羞避,有的痴痴笑。
“怎,怎么,猛哥是捡到仙女了?”
“她比仙女还漂亮。”
王猛走过来,抓抓后脑勺,“把你吵醒了吗?”
“猛哥!我们可是一句大声的话都不敢说。”
“就是就是。”
“连走路都跟狸猫一样。”
“你可不能冤枉兄弟们。”
“是我把她叫醒的。”
盲嫂扶着门框走出来,“睡了那么久,也该起来吃点儿东西。”
王猛喊了声娘,又问,“你吃了什么,还饿不饿,要不要我再去做碗面?我做的面很好吃的。”
青和摇头拒绝,“头脑昏胀,我吃不下,想出去走走,吹吹风,看看景。”
王猛说背她去,院中的十几个人开始起哄。
青和蹙眉,说自己在附近走走就好。
王猛以为她不好意思,就让他娘和她一起去。自己远远地跟着。
沿路往东,一路走到了村口。
村口有棵大青树,树下坐了几个妇人,边聊天边干活,与陆续归家的农夫农妇打招呼。
看到盲嫂带着个小美人走近,拉的拉,扶的扶,叫她们也坐在树下。
大青树后有条清凌凌,流势平缓的河,河对岸的农人们还在田地里忙碌。
忽然,一群锦衣戴冠的人纵马而来,从田地与农人中间驰骋而过。
“那是些什么人?”
青和眸光一冷,下意识地摸向手臂,袖下是空的,原本应该有什么吗?